因為靈氣被有序管理，天地間那股灰敗的末法死氣，竟然真的消散了些許。
但也只是些許，天道還未甦醒，芥末仍需努力。
本來靈氣如潮汐，盛極而衰本是天地本身的規律，數百萬年一次迴圈，修士只能認命。
但芥末知道沒有那麼簡單，除了天地大道的自然輪迴，也有人禍。
比起凡人國度裡的鹽鐵專賣、苛捐雜稅，修仙界中上層對底層的收割要更加極端可怕。
凡人之間雖然地位懸殊，但總有生老病死，一把鋤頭就能起義，人多就有勝算。
而修仙界的階級幾乎不可破，神與人終究是不一樣的。
單單一個化神就能活幾千年，千年的執政意味著他有足夠的時間掌控大部分資源，也能把所有冒頭的苗子在還沒長成之前就掐斷。
這比凡人國度更加令人窒息。
上層壟斷靈脈，底層用不起靈氣，天地迴圈被切斷，靈氣的整體總量自然會枯竭。
當靈脈的迴圈被切斷，修仙界的生機被抽空，最終整個世界都會跌入末法的深淵。
所以芥末才想把這被壟斷的大門砸開，雖然秩序會崩壞，但新世界也會在廢墟中誕生。
這些底層修士的存在，正是新秩序最有力的根基。
又因為“人”的本性沒變，佔據資源、壟斷通道、鞏固地位，這是任何修士群體都會做的事情。
所以單純殺了世家是不夠的，只要靈脈是“可以被私人佔據的資源”，就會有新的世家不斷長出來。
根本問題在於，修仙界的上層結構本身就是“吃人”的。
現在芥末嘗試用新制度，來改寫整個修仙界的執行規則，否則她就只能使用更加極端的辦法了。
或許有人奇怪，芥末為什麼要理會這修仙界的瑣事，天地運轉自有其數，無盡歲月前不也走到了今天麼？何必自尋麻煩。
因為芥末察覺到了，再這樣下去，這些世家遲早會和蟲皇沒什麼區別，修仙界徹底淪為廢土。
既然天道交給她了，那她便試一試，想來天道也是這個打算。
真正掌握天道的力量後，芥末才知道，在前個時間線，即使是虛弱的天道也足以毀滅一切，但祂只是在確認無法修復後，選擇了逆轉時間。
當然也可能嫌麻煩，重啟世界意味著從頭再來，與其週而復始地格式化，不如把那些“不可控因素”直接除掉。
芥末需要做的，就是除掉那些長在靈氣脈絡上的毒瘤，以及不穩定因素，只要靈氣迴圈重新啟用，整個世界就會重新復甦。
潮汐復始，天地歸元。
如果一切順利，幾千年後，修仙界會從弱肉強食的黑暗叢林變成另一種文明，少數人的遊戲也會變成多數人的舞臺。
或許差距依然存在，但至少每個人都有上桌的資格。
散修們也不再記得“世家”這個詞，他們會在聚靈爐旁邊長大，在靈氣銀行開第一個賬戶，在交易所看到靈晶價格跳動。
有人問起舊時代的事，老一輩的人只說：“那時候靈氣是鎖在別人家裡的，我們要麼偷，要麼求，要麼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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