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極西之地,或者更遠的地方。”芥末打斷了張三的話,目光掃過眼前的四人。
中州這場轟轟烈烈的變革,在天下人眼中是改天換地的壯舉,但在芥末看來,不過如此。
她沒有告訴他們林家發生的事,包括隱藏在十萬大山深處的大恐怖,這樣做除了徒增恐慌,毫無意義。
“中州既然已經穩定,我便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。”芥末的語氣很平淡,要是事事都要她來鎮壓,這萬法商會還有存在的必要嗎。
紫苑快步走到芥末身前,眼眶微紅,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失落:“那……前輩還會回來嗎?”
她對芥末的感情極其複雜,有敬畏,有仰慕,更有一種莫名的依戀。
“也許不會。”若是中州一直太平,她確實沒必要回來。
這番話很直白,甚至帶著幾分無情。
修道之路,本就是一條逆水行舟的孤途。萬古歲月,紅塵如爐,沒有誰能永遠庇護誰。
錢多多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枚祖傳的銅錢收入袖中,鄭重地拱手作揖:“放心,只要老朽還有一口氣在,這中州的規矩,就亂不了。”
黎叔也默默地點了頭,眼神堅毅。
張三看著芥末,他是個穿越者,骨子裡有著現代人的獨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個過度依賴個人武力的制度是畸形的。
芥末的離開,對中州而言,既是失去了一座靠山,也是一次真正的斷奶。
“保重。”張三隻說了兩個字。
芥末微微頷首,目光穿透了神殿的穹頂,看向了無垠的星空。
其實,她並非真的什麼都沒留下。
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域外星空中,在冰冷枯寂的隕石帶裡,三具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軀殼正靜靜地盤膝而坐。
葉家劍祖、蕭家老朽、楚家魔影,這三尊曾經統治中州數個紀元的合體期大能,如今已經徹底淪為了沒有自主意識、只遵循天道行事的絕世傀儡。
只要中州遭遇滅頂之災,幽墟神殿面臨傾覆的危機,這三尊合體傀儡便會撕裂虛空,降臨世間。
不僅如此,這座幽墟神殿的地下,那座以太古神鐵為基、抽取了中州九條主龍脈佈置的玄黃截天陣,其真正的威力,根本不是用來防備什麼化神修士的。
那是芥末親自刻畫的絕世殺陣,一旦全面復甦,縱然是大乘期的大能親至,也要在這陣法中飲恨。
這是她留給中州的底牌。
但她不會將這些告訴紫苑和張三。
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,若是知道頭頂始終懸著足以橫推一切的底牌,幽墟閣的人便會失去敬畏,巡天衛的刀便會生鏽,萬法商會的管事們便會肆無忌憚地滋生腐敗。
只有讓他們時刻保持著如履薄冰的危機感,讓他們以為一切只能靠自己,這新生的秩序才能真正紮根發芽。
芥末轉過身,沒有再看眾人一眼,一步邁出。
虛空蕩漾,白色的裙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,隨後徹底消失在大殿之中,她走得悄無聲息,就像她當初毫無徵兆地降臨在幽都一樣。
紫苑呆呆地看著芥末消失的地方,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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