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月笙第一次感受到,往前邁是萬丈深淵,向後行是懸崖峭壁的感覺。
導演咄咄逼人的問題,接連不斷的拉扯著她的心,人在萬念俱灰時,很容易失去掙扎的勇氣,更何況,宋月笙就算再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功。
她本該一言不發或直接暴走離去,或許還能儲存最後一絲體面。
但被強烈的嫉妒和不滿的包裹住的人,性格早已扭曲不堪,她很難意識到自己的錯。
她覺得,她會一步步走到今天,全都是身不由己,全都拜姜晚梔所賜。
人一旦歇斯底里到無法顧及自己的臉面,就很容易口不擇言。
宋月笙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猙獰:
“我現在本就是被你們放在砧板上,任人宰割的魚肉。
我知道所有人都鉚足了勁兒要看我的笑話,所以,才會問出,如此讓人難堪的問題。
出了這節目,怕是我連內心獨白都無處訴說,不如就一次性說清楚。
人都是有好勝心的,我當然也有,但你們無法體會,你竭盡全力,日夜兼程才攀登上的大山,有人,只是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,就輕輕鬆鬆的站在山頂。
我跟姜晚梔的淵源,要追溯到一起參加電影學院的藝考。
當時的她,站在考場外一臉迷茫,她連考試流程都不清楚。
但這也不稀奇,電影學院最不缺的就是因為形象好,就來碰碰運氣的花瓶,我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。
直到入學,我才知道,那個專業成績狠狠壓在我頭頂的人,居然是她!
我甚至聽到過學院老師的評價,說我的表演是教科書式的演技,非常準確也非常完美,但就是陷入了制式化,沒有姜晚梔的靈氣。
是,我確實不服氣!
為了這份靈氣,我一路猛追,為了這份靈氣,我不斷的縮小我跟她之間的距離,就算不能超越,我也一定要跟她並駕齊驅。
她過著輕輕鬆鬆的生活,我沒有一分鐘的懈怠。
但當我們走出校園,各大經紀公司,看到風格如此相像的我們,幾乎都會做出二選一的抉擇,每次,我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。
我不是沒有私下聯絡爭取過,但我也得到了最挫傷傲骨的答案,他們說:撞型非常容易看出高低,這一行本就殘酷,有PlanA,為什麼要選擇PlanB?”
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際,還是有慧眼識珠的經紀公司,也向我丟擲了橄欖枝,但他們為了讓我不跟姜晚梔撞型,打算讓我轉型。
我心裡不服,時時刻刻都在咆哮,我憑什麼轉型?我偏要跟她一起出現,我憑什麼不能打勝仗?我甚至改了名、月升是晚梔枯萎的時刻,我想贏的心已經到達了頂點,卻依然有人,嘲諷我。
說宋月笙是姜晚梔的背景板,說分開時,兩人都光彩照人,合體後卻又高下立現。
我活在這樣的環境下,你們以為我就好過?
我承受過得屈辱疼痛和折磨,誰又能替我體會?
大家居然會問出了那句“明月高懸為何獨不照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