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休了你’這三個字,沈博文最近已經不是第一次說。
劉翠英說不害怕那是假的。
尤其是她今日跑了一趟孃家,算是徹底看清楚了兄嫂的嘴臉。
當初她能從沈秀禾那裡弄到銀子貼補他們的時候,兄嫂對她笑臉相迎,如今她落魄了,連口熱湯都討不到,還淨是冷嘲熱諷。
劉翠英心裡和明鏡一樣,孃家是回不去了,若是沈博文真的一紙休書將她攆出門,這天大地大,她都沒有個可以容身的地方。
想到這裡,劉翠英的囂張氣焰頓時滅了大半,哭聲也止住了,只是死死盯著沈博文,眼淚無聲地往下淌,比方才的嚎哭更叫人心裡發堵。
沈博文見她軟了下來,也緩了口氣。
他將散落在地上的糙米一粒一粒拾起來,吹了吹灰,重新裝回袋子裡,往劉翠英面前一丟,沒好氣地說:“哭夠了就去做飯,餓死鬼投胎似的,鬧得左鄰右舍都來看笑話。”
劉翠英默默爬起來,抹了把臉,拖著步子進了灶房。
自從分家以後,大房和二房相互防止對方佔便宜,除了碗筷,任何吃食都不會放在灶房裡面。
就連燒柴,孫菊花都藏在自家的廂房裡面。
劉翠英拿著那小半袋子糙米進入廚房,除了灶上的一口大鐵鍋,幾乎什麼都沒有。
她看了看自家原本堆放燒柴的位置。
自從顧瑾離開這個家以後,燒柴越來越少,直到現在的徹底沒有。
沒有柴,根本無法煮飯。
不但如此,自己手裡只有糙米,光喝糙米粥,一點兒菜和油水都沒有,也是令人難以下嚥。
劉翠英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,朝著沈學文的屋子走去。
“哐哐哐……”
聽到敲門聲,她首先想到的就是,劉翠英來贖回那兩畝耕地。
她來到門口,並沒有開門:“大嫂,想要贖回耕地,一個籽兒都不能少,否則免談。”
這是孫菊花提前想好的辦法。
自家男人還有那麼一點兒重情義,給大房贖回耕地留下了活口。
她若是執意不答應,夫妻倆難免要鬧得不愉快。
剛剛劉翠英帶著錢出去買糧食她知道,也就是說,沈博文手裡的銀子已經不足十六兩。
她用銀錢數量卡著大房,這樣,還不得罪自家男人,就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。
聽了孫菊花提起那兩畝耕地,劉翠英的心都在滴血,強忍心中不甘:“二弟妹,我不是來贖耕地的。”
孫菊花鬆了口氣:“那你這麼晚了敲門做啥?”
劉翠英儘量放低姿態:“那個……弟妹,家裡沒有柴了,想跟你借點,另外,再借一棵大白菜和一點兒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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