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剛剛她親眼看到三爺喊其姑姑,光是知府大人姑姑這一層身份,就是她們這些鄉下人高攀不起的。
一時間,顧瑾竟然沒有了主意,看向沈秀禾求助。
沈秀禾也不知該怎麼辦,她從小在鄉下長大,哪裡跟這樣的富貴之人打過交道,還要讓女兒稱呼慕姨,讓她稱呼人家姐姐,她怎麼敢?
慕靜怡似乎看出了沈秀禾母女倆的侷促,便鬆開了握著顧瑾的手,轉而輕輕拍了拍沈秀禾的手背,語氣愈發溫和:“怎麼,怕我這個老婆子給你們設套不成?
我也是個可憐的孤老婆子,身邊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。
今日能遇上你們母女,也算是緣分。”
沈秀禾連忙擺手:“慕姐姐誤會了,我不是那個意思,只是……只是我們鄉野人家,實在不敢高攀。”
慕靜怡笑了:“什麼高攀不高攀的,瞧你剛剛這句慕姐姐不是喊的挺順溜?”
沈秀禾這才意識到,自己情急之下,竟然真的寒了一聲姐姐。
她見慕靜怡不失誠意,拉著顧瑾往前湊了湊:“既然如此,我們母女再推脫就顯得矯情,以後慕姐姐想女兒了,就喊瑾兒陪你去說說話。”
沈秀禾不傻,慕靜怡如此做,完全是因為看中瑾兒,而她自己,頂多就能算個添頭罷了。
慕靜怡這下高興了,拉著顧瑾的手上下打量過後,吩咐那邊已經傻眼的陳嬤嬤。
“陳嬤嬤,你叫人把我的妝匣取來。”
陳嬤嬤仍舊感覺眼前場景不真實,畢竟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主子與別人聊得如此投緣,甚至還讓兩個普通百姓喊自己慕姨和姐姐……
不真實歸不真實,陳嬤嬤動作沒有停,她緩慢的推開房門,對著門外侍衛叮囑了幾句。
不多時,侍衛就送來一個外觀十分精緻的妝匣。
慕靜怡將妝匣開啟,在裡面取出一隻通體晶瑩剔透的祖母綠手鐲,抓著顧瑾的手,將手鐲套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今天你照顧了慕姨,這就算是慕姨送你的見面禮。”
顧瑾第一反應就是將手鐲還回去:“慕姨,這太貴重了。”
顧瑾要將手鐲褪下來,卻被慕靜怡一把按住。
那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。
慕靜怡眼尾的皺紋微微舒展開來:“東西再貴重,也不過是個死物。
我活了這把年紀,還分得清什麼才叫真正的貴重。
方才你替我擦藥時,手輕得像是怕碰碎了我這把老骨頭,那才叫貴重。”
當時她昏昏沉沉的,但能感覺到,顧瑾每一下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顧瑾愣住,鼻尖忽然泛起一陣酸澀。
她活了十二年,頭一回有人告訴她,她的小心、她的溫柔,是“貴重”的。
從前在劉翠英手底下討生活,她若敢這樣小心翼翼地伺候人,只會換來一句“磨磨蹭蹭的賤骨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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