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稀記得那天。
在機場往安檢的路上,她望著裴聞聲隨著步伐飛揚的大衣,瞥見了他內裡穿著一身筆直商務西裝,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箍著她的手腕百達翡麗鋼表,折射出冷硬的鋒芒。
她不顧旁人側目,哭著求著他別趕她走:“裴聞聲。”
裴聞聲從不讓秦皎叫他的名字,只允許她叫他大哥,或者像蘇晚那樣,喚他聞聲哥。
他沒有回應,腳步不減,反而加速了。
最後她決定孤注一擲:“等我畢業後,若是我對你的心意依舊沒變,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?”
沉默了一路,離安檢處還兩米遠時,他停住腳步,緩緩回頭睨著她那噙著薄紅、又帶著幾分執拗的小臉。
“家裡早已張羅相親,我想到那時,說不定我妻兒在側,機會現在沒有,將來也不會有。”
“有你的生人,我有我的路要走,別一根筋兒,皎皎,你該走了。”
秦皎僵立在他身側,抬眸直視著他深邃的漆眸,想看看這男人的心,到底能堅硬、狠厲到何種程度。
她從他的眼瞳裡,卻只看到自己,那個眼眶通紅、滿眼淚痕並哭花了妝容的狼狽模樣,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。
她啞著嗓子歇斯底里:“這是你的真心話?”
裴聞聲眼睫顫了顫,沒開口說話。
沉默裡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把她架在火上烤著。
他的答案,不言而喻。
她奪過自己的行李箱,轉身就走。
那決絕的身影過了安檢,頭也不回往裡走去。
裴聞聲站在原地,怔了許久。
直到江旭打不通他的電話,追到機場找到他,他才後知後覺。
那日,裴家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都出席了,那場關乎重大人事變動的董事會,裴聞聲卻撇下所有人,強行押著她趕往機場,理由不言而喻。
秦皎從那天之後,再也沒見過他。
五年裡,他們一次沒有聯絡過,即使最困難的時候,她也沒向他打電話求助,那個從小到大最寵愛她的人,彷彿一夜之間拉開了距離,成了彼此最熟悉又陌生的陌生人。
直到回國那天,大概是出行前沒看黃曆,碰見了他們。
一個是最恨她的人,一個是她最恨的人。
本以為能徹底避開他。
結果工作上有求於他,生活各種麻煩也避不開他。
她忽然懷疑,回國這一步,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。
手機倏地又震動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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