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著點，方向始終保持一致，力度維持，心靜，全體現在這一圈圈墨跡裡。”
倏地，他開口：“磨墨如磨心，你急什麼？”
秦皎心頭一緊，緩緩放輕了力道。
“知道這硯是什麼來歷嗎？”
秦皎輕聲答：“是老坑端硯。”
“既然知道，那就該明白，不是什麼人都配用它來磨墨的。”
裴松鶴語氣冷淡，卻字字扎心：“今日我讓你磨墨，不是認可你，是讓你記清楚，東西是好東西，可人配不配，那就要看人能不能沉得住氣。”
墨磨好了，濃淡適宜，瑩潤髮亮。
裴松鶴提筆蘸墨，卻沒再看她一眼。
他只淡淡道：“站旁邊看著，多看，少言，多學規矩。”
沒趕她走，也沒給半分好臉色。
秦皎垂下眼，輕應了一聲：“是。”
就這時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，裴東霖走了進來。
他一見秦皎在一旁看著老爺子在練字，腳步一頓，眼底浮現幾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。
他掃了一眼桌案上的禮盒，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擠兌：“秦妹妹也在啊……倒真是難得，又是送茶餅送硯的，又親自給爺爺研墨。”
“還知道來……”
裴松鶴睨了一眼自家的大孫子，也不提防著一外姓的人在，沒好氣問：“上次伊藤莊園怎麼回事，經營得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停業整頓了？”
裴東霖只是訕笑道：“賓客不小心才掉進魚池，對方藉機想訛錢，才鬧到媒體那去了，不過現在平息了，恢復營業了。”
他沒敢提傅展博挑事引發後邊一系列丟人的事，可心裡再不服，也不敢真的明目張膽的挑剔裴聞聲護著的人。
即使裴東霖對秦皎這外人再不上心，也得看在裴聞聲的面子上，絕對不敢在老爺子前面搬弄是非，除非他活膩了。
裴東霖看向自家的爺爺，笑道：“爺爺，這普洱熟茶，我能不能討一杯喝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既然秦妹妹茶都帶來了，爺爺是不是好久沒嘗過她的手藝了。”
說是商量，實則是順著老爺子的意思，敲打秦皎。
裴松鶴擱下筆，目光掃過宣紙上“君子慎獨”四字，墨色沉凝，筆鋒裡全是不動聲色的敲打。
他沒有反對，只淡淡丟了一句：“茶還記得沏麼？”
沒指名道姓，秦皎知道不管這話，還他寫的字全是指向自己的，她不動神色，淡淡回應：“會的，裴爺爺，我這就去沏。”
她緩緩轉身，走向茶桌，煮茶動作利落，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不多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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