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定?”裴聞聲聲音壓得極低。
江旭點頭:“確定,公司外圍監控拍攝到,三小姐坐進了裴夫人的車,短暫交談幾分鐘後下車,換乘計程車離開。”
裴聞聲聽完,喉間微微發緊,一股難言的澀意堵在胸口。
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所有局面,以為只要他步步籌謀,就能一點點抹平秦皎在裴家受過的所有委屈,給她和小月亮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。
他母親終究無法真心接納他們母子,他是打算忙完巴黎這個專案回去,就在京曜週年慶典上向秦皎求婚。
到那時,即使他母親再不願意,也會礙於公司聲譽和裴家顏面,不得不妥協,退一步同意他們的婚事。
他籌算了數月,鋪好最穩妥的路,千算萬算,終究還是遲了一步。
“給我定回京市最早一班航班,這裡全部手續交割完畢後,你立刻返回京市。”
“是。”
裴聞聲周身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,話剛說完,倏然想到什麼,便掏出手機撥通裴景州的電話。
“皎皎是不是在你那?”
華盛頓某工廠基地。
裴景州帶著團隊在基地實驗室裡核驗階段性研究成果,身上白色防護服的口袋茫然震動起來,他原本沒想著接,結果對方不依不饒。
他不得不走出實驗室,拿出手機一看,平日幾乎不會主動聯絡的大哥,居然會給他打電話,他便接了。
“不是,大哥,你開什麼國際玩笑,她現在不是在國內麼?你質問我?”
裴聞聲一手插在腰間,聲音明顯帶著不耐:“她帶著小月亮離開了。”
“什麼?”
裴景州瞳孔一震,隨即劃開通話介面,點開微信檢視秦皎的聊天介面,最新的記錄定格在一個月前約飯的訊息,最近他們幾乎沒有聯絡。
“最近我和她沒有聯絡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“具體以後再告訴你,我目前在巴黎忙專案的,要是皎皎聯絡你,記得給我通個訊息。”
裴聞聲結束通話電話,抬腿徑直離開長廊走入夜色。
12月最後一天。
薩克雷科創園區上空被濃重的寒霧籠罩,路燈昏黃的光暈被濃霧吞盡,深夜的園區空曠無人,前路一片朦朧。
裴聞聲獨自走在冷寂的人行道上,毛呢大衣下襬被冷風掀動。
溼冷的風吹打在面頰,纖長睫毛凝上一層白霜,一點點壓下他心底的躁鬱。
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,秦皎是鐵了心要與他有關的一切徹底割裂,帶著他們的孩子開啟全新的生活。
可他偏偏不如她所願。
濃霧遮蔽了眼前的去路,卻遮不住眼底偏執與篤定,他一步步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