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皎問完這句話,目光定定落在單雷臉上,等著他回答。
單雷靜靜看了她片刻,嗓音低沉:“不是蓄謀已久,是我來到蘇黎世後,動了查你的念頭,你帶著孩子孤身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開始,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要是你幸福,我就不會打擾你,你這樣的女孩,不該被這樣對待,從那時開始,我深藏在心底的心思再也壓不住。”
他望著透明玻璃花房裡乖巧懂事的小月亮,喉間微哽 :“正是因為我見過你意氣風發的模樣,以為你是在愛裡長大的姑娘,誰知道,裴家竟然容不下你,裴聞聲看著權勢滔天,可他護不住你……我聽過華國的一句話,遲來的深情比草賤。”
秦皎胸腔壓著一股悶氣,冷冷地看著他,“單雷,這僅僅是你表面看到的而已,他確實有很多缺點,但他在我成年之前給過我的溫暖和偏愛也是真實的,我有自知之明,也不會奢求什麼,所以,你沒有資格,也更沒立場說他。”
單雷之前還以為秦皎早就厭惡裴家人,包括裴聞聲,沒料想到,當他出言非議裴聞聲時,她竟然還護上了。
在埃姆斯共事的這幾個月,他才真正接觸到秦皎,摸清她的為人,待人禮貌周全,骨子裡卻疏離冷靜。
這樣的女人,如同在雪山之上的千年雪蓮。
單雷不可否認:“是,我是旁觀者,可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,值得被好好珍視,而不是困在那樣一段處處被掣肘的關係裡,反覆內耗自己。”
“你以為回到他身邊,就能安穩度日?就算你們複合,裴家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不會消失,你和小月亮,依舊要活在旁人非議中。”
秦皎咬著下唇,聲音平穩:“我從沒想過要回到他的身邊,更沒有想過再和任何人談感情,所以,你的心意我不接受。”
單雷眸光沉斂,褪去了幾分偏執,多了幾分坦然和通透。
“我知道你會拒絕,但我理解的愛不一樣,在我看來,男人對待心愛的女人,應當是託舉庇護。權勢固然誘人,但權衡之下,事業和心上人都握在手中,才算圓滿。”
單雷頓了頓,又問了句:“那你愛他嗎?”
秦皎睫毛微微顫抖著,抬眼直面他的視線,脊背繃得筆直:“所愛隔山海,山海難平,愛不一定非要佔有。”
大廳陷入死寂。頂頭水晶燈光斜漫下來,落在秦皎緊繃的側臉上。
單雷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眸底那點微弱的光亮,緩緩一寸寸熄滅。
指尖無意識攥緊身側扶手,指節泛白。
他本想借著揭開過往的傷疤,動搖她,留下她,此刻才明白全是徒勞。
“既然,你的人和心,我都留不住。”
單雷終於吐露這件事背後另一緣由。
起初調查秦皎時,他根本沒想到她會和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冷麵王扯上關係,再深挖下去,當所有真相攤開在眼前,他對裴聞聲心中生出幾分欽佩。
裴聞聲這樣的人物,也終究逃不過英雄難過美人關。
秦皎和孩子,就是他最致命的軟肋。
單雷的情意從來都裹挾著家族利益,事已至此,何不拿這一點做籌碼。
“把你們帶到這裡,不僅僅是出於我個人的私心,我身上還有家族託付的使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