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緩緩上升，鏡面映出秦皎清冷蒼白的臉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，不過短短幾十分鐘的碰面，卻近乎耗盡她積攢五年的平靜。
裴聞聲這個人，就像刻在她骨血裡的舊痕，只要一齣現，就能輕易打亂她所有的步調。
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。
秦皎拉著行李箱走出，找到對應房間刷卡進門。
房門關上的瞬間，緊繃的脊背此刻才鬆懈了下來，她腿一軟，直接跪坐在玄關處，行李箱躺倒在一邊，整個人脫虛地靠在凳上。
手機在此時震動，是陌生簡訊。
【別想躲著我。】
秦皎盯著螢幕看了數秒，指尖微微顫抖，直接拉黑號碼。
裴聞聲最擅長的，就是嘴上退讓，行動上卻步步緊逼。
不多久，手機再次振動，蘇晚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劈進耳內。
“皎皎，你回國的事包不住了，不知道哪個眼尖的路人甲把你在機場的照片散佈了出去，圈裡人都在問，不多久裴聞聲大概就會知道了。”
秦皎扶著坐凳撐起身，指尖狠狠嵌進掌心，手臂不住顫抖：“在機場上碰到他了，還見了蔣璐。”
“碰到就碰到了，他們沒為難你吧，不懂裴聞聲哥什麼眼光，蔣璐哪點配得上他！”蘇晚聲音仍帶著火，“那你……看到他時還有感覺不？”
“看到他時……”秦皎喉嚨裡像卡著玻璃渣，“整個人都是麻的，麻意退去，只剩下疼。”
不是撕心裂肺的疼，是那種細密、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疼。
“之後，好像沒有什麼感覺了。”
“那就是不喜歡他了。”蘇晚聲音放軟，“挺好的，不喜歡就好，聽說他最近在相親呢，家裡逼得緊。”
“他年齡也不小了，也該了。”
“不說他了，等你穩定下來，會帶小月亮回國不？”
秦皎沉默了。
小月亮。
事後秦皎吃了裴聞聲親手遞來的避孕藥，卻還是意外懷上孕的孩子。
“我跟著上司走，在國內估計得待三年。”秦皎聲音發啞，“小月亮還小，等我安頓好，就接他回來的。”
蘇晚：“等小月亮回國，要是你沒空，我來幫你帶，你先調時差，我出差回來咱們就聚一聚。”
“好。”
秦皎結束通話電話，走到落地窗邊，望樓下霓虹閃爍的夜景，心裡堵得慌。
當年她被強行送出國，進了哥大後，拼命地學習來麻痺自己，導致低血糖暈倒被送去醫院，意外查出懷孕，醫生說她本就有基礎病，不合適打胎，她才最終選擇生下孩子。
從一開始，她沒打算告訴裴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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