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到頭,她在家裡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。這次能多待一陣子,還是託了《定風波》劇組的福,開機時間定得晚,讓她得了幾天清閒,不然又得是無縫銜接進組的命。
顧媽媽變著花樣地給她做好吃的,嘴裡唸叨著:“在外面拍戲肯定吃不好,你看你,都瘦成啥樣了。”
顧溪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,覺得她媽可能對“瘦”這個字有什麼誤解。
顧澤坐在一旁,看著妹妹被投餵,什麼話也沒說,只是默默把自己手邊的水果盤往顧溪那邊推了推。
這天晚上,是《夜星》的大結局。
一家人早早地吃完晚飯,齊齊整整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電視螢幕上正放著上一集的片尾曲。
顧媽媽已經提前備好了紙巾,放在茶几最順手的位置。
“溪溪,你演的這個韓子怡,最後不會有事吧?”顧媽媽還是忍不住問,語氣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顧溪笑了笑,沒直接回答:“媽,你往下看就知道了。”
她心裡清楚得很,何止是有事,是天大的事。她自己演的結局,每一個細節、每一句臺詞都刻在腦子裡。現在以一個觀眾的身份,和家人一起看自己的“死亡”,這種感覺很奇特。
顧爸爸清了清嗓子,故作鎮定:“藝術創作嘛,別太當真。”可他那緊盯著螢幕的眼神,暴露了他比誰都投入。
顧澤沒說話,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電視,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。螢幕裡的韓子怡,穿著精緻的洋裙,笑容天真,而身邊的顧溪,穿著寬鬆的家居服,素面朝天,正抓著一包薯片。
兩個截然不同的人,卻又是同一個人。
這種認知讓顧澤的心裡有些異樣。
劇情很快進入了最高潮。
韓子怡的身份暴露,被捕,受盡酷刑。
客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,只剩下電視裡傳來的聲音。顧媽媽的眼眶已經紅了,手緊緊抓著一個抱枕。
顧溪看著螢幕裡那個渾身是傷、眼神卻依舊明亮的自己,心裡沒什麼波瀾。系統空間裡的體驗比這殘酷百倍,她早已習慣。她現在更在意的,是家人的反應。這不僅是對她工作的檢閱,也是她情感上的一種確認。
她想知道,她的表演,是否真的能打動她最親近的人。
最後的押送車上,韓子怡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衫,臉上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。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那是她用生命去守護的土地。
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同車的幾個日本高階軍官身上,嘴角忽然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那是一種宣告。
果然,車按照計劃停了,韓子怡看了看四周的群眾,突然大聲喊著,試圖喊醒這麻木的世道。
最後,她大喊:“人民萬歲!”
一聲清亮而決絕的吶喊,響徹雲霄。
緊接著,是沖天的火光和劇烈的爆炸聲。
整個電視螢幕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白。
客廳裡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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