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說什麼?!”紅姐的聲音都變調了,“昨天半夜,那部網劇最大的投資方,親自給我老闆打電話,指名道姓要你演女一號!還說,要是敢換人,以後他們公司投的所有專案,都不會再跟我們公司合作!”
丁蕾徹底愣住了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正在吊威亞的顧溪。
陽光下,顧溪一身戎裝,身姿挺拔,正跟武術指導確認著下一個動作的細節,側臉專注又冷靜。
她好像什麼都沒做。
但她又好像,什麼都做了。
丁蕾是個實誠人。
自從上次顧溪不動聲色地幫她解了圍,她就把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裡。知道顧溪嘴刁,愛吃點有滋有味的東西,丁蕾便把這份感謝化作了最樸素的行動。
她住的酒店房間帶個小廚房,於是,那小廚房就成了她的“報恩基地”。
隔三差五,顧溪的助理小甜就能收到丁蕾送來的東西。有時是一包用牛皮紙袋裝著,還帶著餘溫的自制五香肉乾;有時是剛出鍋,用保溫飯盒裝著的,白白胖胖的餃子,餡料調得鮮美多汁。
“溪姐,你嚐嚐,我媽教我的手藝,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。”丁蕾每次送東西來,都帶著點不好意思,臉頰微紅,像個來交作業的小學生。
顧溪不是個愛佔小便宜的人,但她拒絕不了這份帶著煙火氣的真誠。
她會收下,然後作為回報,在拍戲的間隙,把丁蕾拉到一邊。
“你剛才那個眼神不對。”顧溪指著劇本上的一行字,“這裡,你不是在害怕,你是在絕望裡看到了一點點光,但你不敢相信。所以你的身體應該是想往前湊,但理智又把你往後拉。你試試,身體微微前傾,但腳下生根,別動。”
丁蕾聽得一愣一愣的,按照顧溪教的,重新又試了一遍,感覺立刻就出來了。
她看著顧溪的眼神,越發崇拜。溪姐不止人美心善,這業務能力,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。
一來二去,兩人在劇組裡倒是成了朋友。
對戲的時候,一個眼神,一個細微的動作,彼此都能接住,那份默契讓她們的對手戲變得異常精彩。
王木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,看著鏡頭裡兩個女演員之間那種自然流淌的化學反應,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的笑。
他拍了這麼多年的戲,劇組裡女演員之間為了搶戲份、搶鏡頭,明裡暗裡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場面見得多了。像《定風波》劇組這樣,主角還能主動給配角講戲,一派和諧的景象,簡直是頭一遭。
省心。
王木心裡給顧溪又加了一分。
另一邊,丁蕾的經紀人紅姐,肺都快氣炸了。
她給丁蕾安排了多少個飯局?讓她去跟製片人、投資方多拉拉關係,結果丁蕾倒好,一頭扎進廚房,不是給顧溪做肉乾,就是包餃子。
“丁蕾!你腦子是不是真的被驢踢了?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,顧溪她是什麼人?她是天上的雲!你呢?你就是地上的泥!你以為跟她搞好關係,就能抵抗公司嗎?我告訴你,沒用!”紅姐在電話裡咆哮。
丁蕾小聲辯解:“溪姐人很好,她還教我演戲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