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複的頭冠垂下珠簾,遮住了她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那是屬於一個真正帝王的眼睛。
“各部門準備!”褚導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了整個片場,他自己則緊緊盯著監視器,手心都有些冒汗。
這場戲,他期待了太久。
當顧溪踏上丹陛的那一刻,整個片場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她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腳下的金磚彷彿承載了她前世今生所有的血與淚。
她的背脊挺得筆直,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穩,那身沉重的龍袍穿在她身上,沒有絲毫的累贅感,反而與她的氣場融為一體。
監視器後的褚導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看到顧溪的眼神穿過珠簾,掃視著底下“俯首稱臣”的百官。
那眼神里沒有初登大寶的欣喜,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是那種踏過屍山血海,看透了人心鬼蜮之後,最終歸於虛無的平靜。
這種平靜,比任何外放的霸氣都更讓人心驚。
褚導心裡猛地一顫。
對了!就是這個感覺!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,鬥倒了所有人,最終坐上那個位置的女人,她心裡剩下的,不就是這種無邊無際的孤獨和虛無嗎?
她贏了天下,也失去了所有。
另一邊,站在人群外的凌怡,目光也牢牢鎖定在顧溪身上。
作為國內第一個實現三大電影節影后滿貫的傳奇,她見過太多有天賦的演員。
可此刻,看著那個一步步走向龍椅的年輕女孩,她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顧溪就是那個女皇。
她的每一個呼吸,每一個眼神的流轉,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嚴,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東西,是演不出來的。
凌怡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。
這個女孩,她的上限到底在哪裡?
李英齊站在凌怡旁邊,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此刻的顧溪在她眼裡,簡直美得發光,帥得炸裂,那種雌雄莫辨的帝王之氣,讓她這個女人都看得小心臟怦怦直跳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她小聲地對凌怡說,“凌姐,你看她,她真的……我感覺我腿有點軟。”
凌怡沒有做聲,只是目光更加深沉。
路光達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心裡有點好笑。
他演了一輩子皇帝,沒想到今天,竟然被一個演他妃子的丫頭給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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