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溪推門進去，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。
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，光線昏暗。
褚導坐在沙發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菸灰缸，裡面已經堆滿了菸頭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還攤著一本劇本。
最主要的是，他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劇組的編劇，可以想到兩人之前就在談論劇本。
顧溪看到這一幕，徹底放鬆下來。
褚導看到顧溪進來，他指了指對面編劇旁邊的位置：“坐。”
顧溪依言坐下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“導演，您找我？”
褚導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掐滅了自己手裡的煙，並開啟窗戶放放味道。
褚導看著對面的顧溪，滿是歉意的開口，“我知道你這幾天忙，今天也是剛回來，本來是不想直接找你過來的，但是，現在編劇都在，而且大家頭腦都比較清醒，還是早說為好，省的拖進度。”
“沒事的，導演。”顧溪笑了笑，表示理解。
“是這樣，”褚導身體往前傾了傾，“今天我們拍完了中後期的幾場戲，我和老張覆盤的時候，發現一個問題。”
編劇張哥接過話：“問題出在配角身上，或者說，出在華顰兒和她們的對手戲上。”
顧溪靜靜聽著。
褚導嘆了口氣：“按照原劇本，華顰兒重生歸來，神擋殺神，佛擋殺佛。那些曾經害過她的，她挨個設計，讓她們下線。爽是夠爽了，但有點……單薄。”
“太單薄了。”編劇張哥扶了扶眼鏡，“就像打遊戲，一關一關過，但怪物就是怪物，沒有自己的故事。我們這部劇核心是權力的鬥爭和人性的展現，不該只是一個女王的升級打怪史。”
顧溪心裡大概有數了。
這是要給配角加戲，增加劇本的厚度。
“比如明天要拍的宮宴那場戲，”褚導的眼睛在煙霧中顯得格外亮，“華顰兒設計德妃，讓她徹底倒臺。原劇本里，德妃被你幾句話就引進了圈套，然後人贓並獲，打入冷宮，結束。”
“我們想改一改。”編劇說，“德妃這個角色，李英齊來演，肯定能演出不同的層次，我們想著，讓德妃的倒臺，不只是華顰兒的勝利，也是皇后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結果。”
褚導接著補充：“華顰兒在後期已經隱約察覺到，上一世害死自己的幕後黑手，就是看似溫婉賢良的皇后。所以，這場戲，表面上是華顰兒鬥德妃，實際上，是她藉著德妃這個棋子，對皇后的一次無聲的示威和試探。”
“我們想加一些華顰兒和德妃之間暗流湧動的細節，甚至在德妃倒臺的最後一刻，讓她意識到自己不過是皇后手裡的一把刀。
這樣一來，德妃這個人物就立起來了，不再是臉譜化的反派。同時，皇后的偽善和狠毒，也能更早地埋下伏筆。
最重要的是，透過這場戲，能讓觀眾感受到，華顰兒現在的手段和心機，已經到了一個什麼樣的高度。”
兩人說完，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褚導和編劇都看著顧溪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探尋。
他們最擔心的，是顧溪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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