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一種帶有侵略性的審視,更像是一位經驗十足的老師傅,在端詳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,評估著它的質地、紋理,以及從何處下刀。
顧溪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微微動了動身子。
“劇本看了?”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看了。”
“想演姒扶光?”
“是。”
男人聞言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將手裡的書卷遞了過來。
“演。”
就一個字。
顧溪愣了一下,接過書卷,發現那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劇本。
演?演什麼?哪一段?
她正想問,卻對上男人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,所有問題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忽然明白,這是第一道考題。
考她的,不僅僅是演技,更是對劇本的理解,對角色的把握。
顧溪深吸一口氣,腦海中迅速閃過姒扶光的生平。
她想到了那場滅國的大火,想到了公主揹負的血海深仇,想到了她潛伏在仇人身邊,於刀尖上跳舞的那些年。
最後,她的目光定格在劇本的某一頁。
那是姒扶光第一次在皇帝面前獻舞。
她需要美,需要驚豔,需要讓皇帝對她放下戒心;但同時,她又不能忘記自己是誰,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,必須被完美地隱藏在顧盼生輝的眼波之下。
這是姒扶光的第一次亮相,也是她這個角色的基石。
顧溪有了決斷。
她將劇本輕輕放在一旁的化妝臺上,走到場地中央。
沒有音樂,沒有華服,甚至沒有觀眾。
但當她緩緩抬起手臂,做出一個起舞的姿勢時,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。
她不再是顧溪。
她就是那個揹負著國仇家恨,以色侍人的前朝公主。
她之前練的舞蹈有了用處,整個身姿柔軟,眼神哀切,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破碎的美感。
然而,她才剛轉了一個圈,那個冷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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