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……楊湛心裡咯噔一下。
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帶著她的故事,從鏡子裡走了出來。
怪物。
楊湛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他合作過的女演員不少,很多影后級別的,都沒見過誰能在化妝的時候就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,就好像她原本就是那個人一樣。。
化妝師停下了手,看著鏡子裡的“作品”,一時間有些失神。
她只是按照導演的要求做了物理上的改變,可為什麼這個人連靈魂都變了?
“衣服。”張徵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服裝組的人連忙遞上一套衣服。
的確良的藍色褂子,洗得發白,袖口磨破了邊,一條灰色的褲子,褲腳還沾著乾涸的泥點。
顧溪接過衣服,去了隔壁房間。
當她穿好衣服,走出來的時候,再也找不到那個叫顧溪的大明星了。
只有一個身材纖瘦,面色蠟黃,眼神里帶著點惶恐和倔強的農村姑娘,侷促地站在那裡。
她下意識地抓著衣角,那個細微的動作,充滿了不安全感。
張徵宇死死盯著她,眼睛裡冒出光來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!
“攝影師!”張徵宇吼了一嗓子,“相機呢!快拍!”
她指著顧溪,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保持現在的狀態,非常好!”
不到一個小時,定妝照就拍完了。
拍完定妝照,顧溪領著小甜回了劇組分配的房間。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小甜的圓臉垮了半邊。
房間不大,一張木板床,一張掉了漆的桌子,還有一把椅子,牆壁是那種最原始的黃泥牆,上面還留著些許乾草的痕跡。唯一的現代化裝置,大概就是床頭那個孤零零的插座。
小甜心裡咯噔一下,她們家溪姐什麼時候住過這種地方?以前拍戲,不管是劇組還是金哥,都會提前安排好五星級酒店,每天專車接送。
“溪姐,這……這能住人嗎?要不我還是跟金哥說說,咱們去鎮上找個好點的酒店吧?”小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她是真心疼顧溪。
顧溪卻放下揹包,饒有興致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,還伸手摸了摸那面土牆,感受著指尖粗糙的觸感。
“挺好的啊。”她回過頭,臉上沒什麼不滿,“有床有電,比我想象中強多了。而且你看,”她指了指窗外,“推開窗就是田埂,這多原生態啊,不比酒店的風景房好?”
小甜徹底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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