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哭聲像一把尖刀,刺在二妮的心上,也刺穿了她最後的猶豫。
她猛地收緊手臂,將哭嚎的孩子死死按在胸口,另一隻手有些笨拙地捂住孩子的嘴,不是為了讓她安靜,而是為了不讓哭聲傳得太遠。
這個動作充滿了矛盾,既想保護,又在傷害。
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。
門外,就是未知的、可能是更深的地獄,但也可能是通往人間的路。
她赤著腳,踩在冰冷潮溼的泥地上,身體壓低,一步一步挪到門邊。
耳朵貼在門板上,她屏住呼吸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孩子的哭聲被她的手掌捂得有些發悶,在她懷裡劇烈地掙扎。
“咔嚓。”
是追捕者的腳步聲。
顧溪——不,是二妮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不再猶豫,一把拉開木門,閃身衝了出去。
夜色如墨,村裡一片死寂,只有孩子的哭聲和她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她的跑姿一點也不好看,踉踉蹌蹌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地裡,好幾次都險些摔倒。
“站住!”
身後傳來一聲暴喝,手電筒的光柱像利劍一樣掃了過來。
光柱掃到她背影的瞬間,二妮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,那是被恐懼攫住的本能反應。
她甚至沒敢回頭,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,埋頭向著村外那片更深的黑暗衝去。
她的臉上,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表情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用力而扭曲,是一種真正的絕望。
監視器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讓人不寒而慄。
楊湛站在一旁,嘴巴微微張開。
他看到顧溪衝出屋子的那一刻,心臟都漏跳了一拍,那一瞬間,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在演戲的演員,而是一個真真實實正在逃命的母親。
他捫心自問,自己演不出這種效果,他可以設計出一百種表現恐懼的方式,但沒有一種,能像顧溪這樣,把恐懼本身變成自己的血肉。
張徵宇更是死死盯著螢幕,抓著對講機的手指捏得發白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!
這就是她想象中二妮逃亡的樣子!不,這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一萬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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