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莊園的路上，傍晚的暮色已經鋪開了。
夕陽沿著阿爾卑斯山脊緩緩滑下去，遠出的燈火一點點亮起來，投下一片光影浮在水面上。
一行人沿著沿著林間小路往回走的時候，蘇晚轉頭問黎夢：“你發現了嗎？”
“什麼。”黎夢看她。
“就是伯爵夫婦聽到我們說華國基建、城市發展的時候，那個停頓。“
“注意到了。”
黎夢語氣很淡，沒有褒貶，“這就是老錢的傲慢，他們住在自己認為最好的地方，潛意識裡覺得外面再好的發展，也越不過他們當前的認知。”
蘇晚看了她一眼：“那你覺得他們會改嗎？”
“不需要改，他們的傲慢是圈層和時代給的。”黎夢搖頭，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。
“而且他們的傲慢不影響我的生活。我今天說那些話只是想讓他們知道，中國不是他們想象的那個樣子，這就夠了。
她頓了頓，嘴角微微揚起：“再說，Clara和Victor是年輕人，眼界更加開放，這種新舊認知的更替，本來就是我們這代人必然會經歷的事。”
蘇晚沒再說話，心裡也是認同的。
周念好奇問黎夢：“那你真打算招待他們啊？”
“為什麼不呢？”
黎夢走進莊園，脫下大衣遞給一旁的管家。
“有人對你有興趣，不管是出於好奇心還是別的原因，願意瞭解本身就是一件好事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壞笑道，“讓他們親眼看看華國的樣子，不比我們說一百句有用嗎。”
第二天黎夢醒得比平時早了一些。
窗外阿爾卑斯山的輪廓被薄霧裹著，山頂積雪在雲層縫隙裡若隱若現。
她靠在床頭欣賞了一會兒景色，然後拿起手機點開沈晴發來的訊息。
沈晴昨晚發來一份巴黎佳士得“古典及十九世紀大師”拍賣會的電子目錄。
兩百多頁的PDF，密密麻麻排滿了拍品圖片和估價。
黎夢昨晚只是大概看了一下，今天準備認真過一遍。
她披了件開衫走到露臺上，初冬的晨風帶著湖水的清冽從湖面上吹過來。
她在藤編椅子上坐下，開始從頭翻看那本目錄。
她的原則很簡單，跳過宗教題材和人物肖像。人物肖像她總覺得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，掛在家裡有點嚇人。
她喜歡風景畫，海景或者山景或者什麼花卉植物都行。
她這人欣賞不了什麼高大上的東西，對這些畫作就一個要求，好看，當然還得值點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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