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品牌送來的衣服加起來,她留了九件。
全部由林知意對接、核對、付款。她甚至連手機都沒掏出來。
忙完這些已經快五點了。黎夢站在客廳落地窗邊伸了個懶腰。
她低頭翻了翻手機。周念昨天發了開幕酒會的地址和時間,週四晚上七點,外灘附近一個叫“餘白”的畫廊。
她回了個“收到”。
週四下午四點半,黎夢開始準備。
今天她沒有請化妝師。出席的場合不算特別正式,畫廊開幕酒會,重點是藝術和社交,妝發不用太隆重。
她自己化了淡妝,眉毛修得清清爽爽,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唇膏,頭髮散著披在肩上。
禮服選了那條裸粉色的紗裙。層疊的薄紗上綴著細碎的水晶,在燈光下會微微閃光;鞋子穿了香奈兒那雙米色中跟涼鞋。
珠寶戴了梵克雅寶那條蝴蝶項鍊和同系列的四葉草耳釘,簡潔精緻,手上拎了那隻銀色扇形手拿包。
出門前她站在衣帽間鏡子前看了看。紗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,像裹著一片晚霞在身上。
“不錯,又是美好的一天。”她對自己說。
林知意開車送她到“餘白”門口的時候,剛好六點五十。
畫廊在一棟老洋房的一樓,門口兩扇深色木門敞開著,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。牆體上掛著一幅畫,畫面是一大片深藍色的抽象色塊。
旁邊有人在低聲交流,不時發出輕微的笑聲和杯子碰撞的聲音。
周念在門口等她,今天穿了一件米黃色的短裙,頭髮盤起來了,露出脖頸上一條細細的金鍊子。
“走,我帶你進去。”她挽著黎夢的胳膊往裡面走,“今天來的人還挺多的,大部分是我朋友的朋友,也有幾個正經的藏家。你隨便逛逛就行,有人跟你聊就聊,不想聊就吃東西。”
兩人推門走進去。畫廊裡面不算大,大概五六百平的樣子,做了挑高的空間處理,白色牆面,地面是深灰色的自流平。
燈光佈置得很講究,每一幅畫都被頭頂的射燈單獨照亮,像一個個安靜的發光體。
人確實不少,三三兩兩地站在畫前交談,有人端著紅酒杯靠在牆邊,有人在用手機拍作品發朋友圈。
黎夢接過周念遞過來的一杯白葡萄酒,沿著牆面慢慢走著看畫。
她以前就是個普通人,對這種高大上的畫作不瞭解。
但她的感受力挺直接的,有些畫她看不懂也覺得好看,有些畫一看就知道跟自己沒什麼緣分。
走到第三幅畫前面的時候她停住了。
畫面上是一整片極其細膩的漸變灰藍色,從左上角的鉛灰慢慢過渡到右下角的暖灰,中間沒有任何具象的形狀,就是一層一層薄薄的顏料疊加出來的。
但那種緩慢流動的色彩變化讓人莫名地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