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下一刻,他就怔住了。
青年踉蹌著從林間衝出,暗紅的痕跡在雨水中暈開,像一幅被暴力撕毀的畫。
他右手握著黑傘,左臂不自然地垂著,關節處露出森白的骨茬,雨水混著一絲絲血順著指尖滴落,混入泥濘。
“沈大哥——!”吳邪喊著衝過去,可聲音卻被雷聲吞沒。
沈鶴釗似乎聽到了什麼,猛地回頭,看得卻不是吳邪。
他的臉上全是水,唇邊溢位的血沫還沒被抿掉,就被暴雨打散了。可他的眼神依然凌厲,似有燃著洶湧的火。
黑傘在沈鶴釗手中翻飛,傘骨開合間,隨時可能帶走敵人的性命。
——這是一把殺人的傘。
兩相交鋒,傘尖瞬間刺穿第一個殺手的咽喉,血順著傘骨滑下,在雨水中拉出細長的紅線。
沈鶴釗手腕一擰,傘面“唰”地旋開,幾縷寒芒幾乎在同時閃過,飛刀叮叮叮彈在傘面上。
第二個殺手從側面撲來,他側身一讓,反手捅進對方腰腹,再狠狠一絞——
內臟的腥氣混著雨水的土腥味撲面而來。
沈鶴釗站在人群中,簡直像是個戰神。
吳邪還是頭一次見如此血腥的場面,顫慄和恐懼宛若電流,瞬間竄上脊背,讓他的大腦都短暫地產生了空白。
……這是真的夢嗎?
為什麼會那麼真實?
沈鶴釗到底是被哪個勢力追殺的?
無數疑問在他腦海中旋轉,但當他伸出手,試圖做些什麼,手卻徒勞地從青年身上穿過。
……他碰不到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數量眾多的螞蟻都能咬死大象。
青年左臂上的刀傷深可見骨,導致他的手幾乎抬不起來,他歪斜地攥著傘,雨水混著血水灌進衣領。
“等下!”一道黑影閃過,吳邪驚呼脫口而出,但是無濟於事。
後背被人偷襲、捱了一記重擊,肋骨斷裂的聲響在吳邪耳中比雷聲還恐怖。
黑傘在雨中劃出最後一道弧線,傘骨斷裂,金屬碎片迸濺。
沈鶴釗單膝跪地,咳出一口血,卻低低笑了。
“真是大手筆啊。”
話音未落,背後偷襲他的黑影徑直動手,針劑狠狠地按在了他的頸側——
青年瞳孔驟縮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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