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無非只有兩種可能性。”張海客平靜地道,“他的家人是親自將他送進去的劊子手,又或者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陰影,聲音裡終於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:
“他的家人是與他一同淪陷在地獄裡的可憐人。”
無論是哪一種可能,都是同樣的絕望。
解九閉了閉眼睛:“這個部落,才是真正的惡魔。”
但真正的罪業,最後會落到哪裡?
張海客苦笑,過去腐朽的張家已經死去,徒留一地爛攤子。
他現在才意識到,沈鶴釗能如此毫無芥蒂地接納、保護張家那群孩子,是多麼的有大愛了。
即便他幼時不明真相,長大後也必然能意識到一切的根源與張家守護的青銅門脫不開干係——否則,他也不可能帶著張起靈找到張家的暗哨。
但是沈鶴釗什麼都沒說,若不是德仁喇嘛誤闖,目睹了他有藏海花的真相;若不是梅朵嗅覺特殊,嗅到了他身上有關鬥屍的氣息……
沒有人會知道過去的真相,沒有人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孩子,在這看似聖潔的土地上掙扎著、拼命活下去。
齊鐵嘴嘆息一聲:“我現在才明白,為什麼沈淮會說那些話了。”
“沈鶴釗覺得他自己不重要——當時我還納悶,他明明在被那麼多人找,張家那些個孩子一個個都把他當寶,他怎麼會覺得自己不重要呢?”
創傷一旦形成,哪怕未來用再多溫暖去填補,內心的某個角落也依舊是空洞。
沈鶴釗小時候的經歷,就註定了他是被拋棄的那個,他平靜又無望地接受了這個設定,以至於形成了“自己不重要”的觀念。
畢竟被丟下……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齊鐵嘴此刻再也沒了檸檬的心情,他只覺得心梗,眼睛還有點酸。
怎麼會這樣呢!
這個命格,就真的沒有改變的機會嗎?
無形中,最順應天命、最知道命運可畏的神算,也有了逆天而行的想法。
“一切都發生得太早了,哪怕有機會,我們也摸不到西藏去。”黑瞎子“嘖”了一聲,“我現在最意外的是,他竟然能在當02的時候,顯得那麼開朗樂觀。”
吳邪嘆了口氣,開朗麼?樂觀麼?若是真的開朗樂觀,怎麼會在得知訊息後,立馬制定了犧牲自己刺殺長老的計劃?
他甚至早有準備,給每個小孩都寫了信,做足了告別的姿態。
那個看似對未來有展望、會說會笑的少年,或許核心早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。
他的“樂觀”,不過是在巨大痛苦和缺失之上,強行搭建起來的、搖搖欲墜的幻象罷了。
“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。”解雨臣搖搖頭,“他要的也不是德仁喇嘛的道歉。”
不管沈鶴釗有沒有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,現在的他,已經有了其他的目標。
……
……
。有還翻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