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盡於此,德仁喇嘛和沈鶴釗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答案。
前者起身告辭,後者也沒送客的意思。
直到出了門,德仁喇嘛才聽到青年開口道:“以後,別讓他們給我送湯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德仁喇嘛不解。
沈鶴釗的回答很簡單,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憊。
“我吃不下。”
屋內恢復了安靜,昏黃的燭火將沈鶴釗的身影拉得細長,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走進了內室。】
之前沈鶴釗雖也不吃東西,但是喇嘛送過來的食物,他還是會掩飾著處理掉。
直到這次與德仁喇嘛敞開談話,他才放棄了似的,將真實的意願表露了出來。
雖然站在德仁喇嘛的視角,估計也只是以為他心情不好。
想到那個猜測,眾人現在聽到“吃”這個字兒,心情都不由得沉重幾分。
還是吳邪強行轉移了話題:“沈鶴釗說明天要去見白瑪,可是白瑪還是在沉睡的狀態,他們應該沒法交流?”
“嗯。”張起靈久違地開口道,“沒有喚醒藏海花的藥效,人就等於深度昏迷。”
他依舊記得自己去見母親的那三天,他能感受到母親的溫度,在握著對方的手時,能體會到極其微弱的反握感。
只是那溫度漸漸微弱了下去,白瑪最終還是鬆開了手,離她最愛的兒子遠去。
“所以,他應該只是去看看,告個別吧。”解雨臣輕聲道,試圖為這個行為找出一點慰藉,“白瑪若是知道他還活在這個世上,也會為他而高興的。”
“要是沈淮能醒來就好了。”張海樓有氣無力地道,“沈鶴釗的身世今天被說破了,他一定很難過。”
張起靈不知內情,德仁喇嘛沒有立場,他們沒辦法進去寬慰那個青年,說到底,所有的震盪和痛楚,還是留給沈鶴釗一個人消化。
唯有沈淮……青年最在意的摯友。
他在他的身邊,無知無覺,何嘗不是一種殘忍。
會有奇蹟出現嗎?張海樓甚至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妄想,比如沈鶴釗“er”的一下暈過去,沈淮爬起來,好好幫他處理一下傷口,摸摸他的頭。
他手腕上的傷估計也就是潦草包紮,這怎麼行……
但是沒有奇蹟出現。
【眾人看著沈鶴釗在棺旁靜坐了許久,那目光彷彿膠黏在沉睡的青年身上。
他俯下身,一點一點把青年唇角自己留下的乾涸的血漬擦掉,將那朵染血的藏海花,繼續壓在棺材的最深處。
做完這一切,他點燃了油燈,翻出了炭筆,坐在桌前,面對著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寫寫畫畫。】
眾人看不見他在寫什麼,但那專注而鄭重的姿態,足以讓人明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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