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螢幕再次亮起,已經是幾個月後了。
沈鶴釗沒死成,也不知是不是沈淮醒後撈了他一把,又或者這些年被他救過的人在身後接應。
他從昏迷中醒來,帶著險些致命的、無法抹去的傷疤。
青年身上的傷痕很多,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還是乾乾淨淨的。
——他一向注意自己的外表。
那天沈鶴釗醒來,望著鏡子許久許久,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隨後就去買了一條圍巾。
很快,沈鶴釗與幾個嘴巴嚴的情報販子有了聯絡,他辦了“張朝賀”的假證,改頭換面,找了個幾乎沒人知道的犄角旮旯小縣城蹲著,像一粒塵埃般悄然沉了下去,一蹲就是幾年。
外敵已安,內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。
當時吳邪他們還以為,沈鶴釗這下高低要去找故人敘敘舊,沒想到他依舊不打算露面。
他就這樣日復一日地與沈淮守著那份幾乎與世隔絕的寂靜,早年積攢的財富足夠他們維持一種簡單卻充足的生活。
只是那種安靜到幾乎凋零的氛圍,實在是讓眾人有些難以忍受。
他們不得不意識到,沈鶴釗的精神狀態,比一開始更差了,他彷彿燃盡了一切,只餘下一具依照慣性活著的軀殼。
青年就這樣半死不活地過了幾年,直到勝負已分,直到……
新中國成立的訊息如同驚雷,響徹神州大地!
那一刻,他們清晰地看到,沈鶴釗那雙沉寂已久的眼睛裡,倏然間又一次迸發出了極其明亮的光。
如同漫長極夜後,終於窺見的第一縷破曉曙光。
沒有任何遲疑,得到訊息的第二天,青年就開始收拾東西,帶著沈淮往北走。
眾人依舊提心吊膽。
他們擔心沈鶴釗在路上被人認出來,現在的和平只是表面的和平,內裡的渾水依舊看不透。
沈鶴釗雖然改換了行裝,但是沈淮無法被落下,他隨身帶著的棺材,依舊是個極其醒目的標誌物。
好在青年這麼多年的諜戰水平是一點沒見得退步,他有無數種手段把棺材藏起來,也能把賊心不死找他的人溜得團團轉。
直到安檢透過,沈鶴釗上了最後一段直達的火車,眾人才徹底安心了下來。
“終於要結束了。”齊鐵嘴重複一聲,幾乎熱淚盈眶,“那麼久的苦日子,終於要熬出來了!”
吳邪已經拿出了手機,隨時準備記錄。
開國大典的影片,他自然是看過的,但那也是黑白的,哪有自己能看“現場”來得有意義。
“沈鶴釗要怎麼混進天安門廣場?”黑瞎子摸了摸下巴,“這日子,那地方的安保怕是密不透風,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。”
“向特定的人透露身份?”張海樓想了想,道,“現在塵埃落定,他又是有功人士,我感覺直接給他個席位看,都很合適啊。”
“哪能呢,恨他的人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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