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中只餘三人凌亂的呼吸聲。
呼吸越來越重,像是將日光都壓塌了。
張副官撥出氣,攥緊拳頭:“海老闆,我不想跟你們打架。”
張海成垂了首,向後踉蹌了半步,慘笑道:“所以,是他對嗎?”
“他絕對做了什麼……不,絕對做了很多,他能把沈淮交給你們,他要去哪裡?”
“張家能從組織的大規模掃蕩下躲過一劫,究竟是誰在從中斡旋?”
“你沒事,張啟山沒事,九門的人也沒事……那有事的是誰?”
張海成突然很想吐,激烈的情緒將他的胃蹂躪在一起,痛得他都想蜷縮蹲在地上。
但是他不能,因為張日山在裝,他還在試圖隱藏,試圖幫一個拙劣的騙子,完成一個更拙劣的謊言。
“你到底說不說!”
他猛地拽緊張副官的領帶,拉得後者踉蹌了一下,手掃過桌面,東西噼裡啪啦落了一地。
後者也終於有了點爆發的跡象,他低吼道:“那你想我說什麼?是沈鶴釗不願意見你們!是沈鶴釗主動找到佛爺威脅他!是沈鶴釗主動把沈淮留下來!但凡你們有點用處,他至於要出手嗎!”
張海成怔在了原地。
張副官偏過頭,狼狽地囁嚅:“那時……確實不打算找張家族長了,佛爺找了一堆冒牌貨拖延時間,說讓我走,他會擔責。”
“我們知道事態不受控制了,但已經晚了。”
佛爺對他亦兄亦父,張日山與其是在罵張海成,倒不如說是在怨自己。
他感激沈鶴釗,感激他不讓佛爺再自食苦果,也連帶著瞧不起被他保護的張家人。
他們都是躲在鷹背後的鵪鶉。
黑瞎子從窗邊走過來,語氣很淡:“他讓你隱瞞你就隱瞞,甚至連隱瞞這件事都沒做好……張日山,你也挺廢物的。”
“是我沒想到。”張副官抬眸,噁心自己,也噁心這兩人,“你們明明就不瞭解沈淮的事情!”
“剛才不瞭解,但現在說不定了。”黑瞎子譏諷一笑,道,“知情者還沒死光呢,那時候組織的手竟然伸到了青海,也難怪我們都得不到什麼訊息。”
青海那個時候稱得上蠻荒,也沒有什麼資源開發,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。
連九門的人都全軍覆沒——不,還有幾隻老狐狸。
張副官咬到了口腔內壁,疼得嘶了一口: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你猜啊。”黑瞎子笑不及眼底,看著反倒很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,“那個地方怕是很冷吧,你在那邊的時候,會做噩夢嗎?”
張副官的肩膀頹了下來,他緊握著拳,連牙關都在顫抖。
“你們想知道什麼?”
“所有。”黑瞎子嘆了口氣,“前因後果,完完全全地告訴我們,不要再試圖隱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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