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這作態是為什麼?”解雨臣皺起眉,深深地不理解,“沈鶴釗休養了幾天,以他的恢復力,對周圍的敏銳程度足夠讓他判斷出沈淮是突然不見的。”
這種感應,長期生活在危險中且經過訓練的人都會有——一個大活人、還是沒有武力的大活人,憑空在自己身後消失,那真的跟鬧鬼沒區別。
吳邪沉默了許久,他看著螢幕,而螢幕裡的沈鶴釗也在沉默。
青年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,攥著繃帶一言不發地看著沈淮存在過的位置。
誰也不知道他的視力有沒有徹底恢復,厚重的迷茫遮蓋了那雙眼睛清亮的底色。
比起受到驚嚇的他們,沈鶴釗此時才是最搞不清楚情況的。
“對啊……為什麼呢?”吳邪喃喃道,“若按沈淮之前所做的事情,強行說成是見過沈鶴釗的好心人出手相助,其實邏輯上沒有太大的問題。”
“只要時間夠久,沈鶴釗又找不到人,他就不會一直惦記著,這場可能暴露身份的戲碼,便輕而易舉地過去了。”
“但是沈淮似乎不願意。”黑瞎子意味不明地道,“他整這麼一齣,只要沈鶴釗沒失憶到空白的階段,他就不可能忘掉,不僅忘不掉,還會有意識去調查,只是能調查出什麼東西,就不好說了。”
沈淮是沒偽裝,但該銷燬的紙面資料都被銷燬了,沈鶴釗就是本事再大,也沒辦法無中生有。
更何況,那個古董店老闆就是沈淮安排的,沈鶴釗既然從他嘴裡問出了“沈教授”這個稱呼,說明沈淮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什麼能讓他知道、什麼不能。
黑瞎子此刻看著沈鶴釗,覺得他簡直是一隻被困在了蛛網中央、被注射了麻醉的獵物。
“不會忘掉不知身份的他……麼。”吳邪沉默片刻,喃喃道,“還是,忘掉這段相處的時光?”
張海客手指輕叩:“或許都有,他們多久沒這麼相處過了?”
“不,或者說,他們從來沒這麼相處過。”
想到這倆小苦瓜的過去,眾人就想嘆氣,沈鶴釗和沈淮似乎真的找不到一個能好好生活的時間段,之前被困在汪家,好不容易逃出來沈淮就歇菜了,躺闆闆一躺就是近百年。
齊鐵嘴難受得要命:“可不管他自己有沒有心理準備,這個情況……這個情況就是很危險。”
哪怕沈淮後來醒來了,繼續在棺材裡躺著,可造成的傷害不會消失啊。
靈魂的重要性不可言說。
齊鐵嘴從來沒聽說過,傷了三魂七魄還能當沒事人一樣的,能保持神志清醒都是萬中無一了。
沈鶴釗的血脈再怎麼牛逼,再怎麼能續命,也不可能完美修復吧?
“他又沒得選。”張海客道,“他不來,危險的就是沈鶴釗,那情況我們不是沒看見。”
“怪不得這招用不了第二次,這一次就差點要老命了。”
“沈教授還是不夠理智,他這樣做,確實令人印象深刻,但除此之外全是風險。”解九嘆了口氣,有些無奈,“不過,人就做不到完全理智,他能忍到這個程度,已經是我所能想象的極限了。”
“也不一定會暴露……”張學歸苦悶地道,“鶴釗在記人方面,本來記性就差,他自己精神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,指不定被忽悠忽悠就邏輯自洽了。”
這個他們可太有說法了,之前張海成找到沈鶴釗,結果後者反手認不出人還跑了的事兒,給張學歸留下了非常深的心理陰影。
越是親近的人,沈鶴釗反倒越容易忘記,也不知道汪家人對他做了什麼,能讓他產生這種反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