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承昭蹲在溪邊洗她的洛陽鏟。
她長高了不少，白髮鬆散地垂到腰際。
五官張開後的張承昭眉毛舒展，唇色偏淺，眉眼之間滿是矜貴清雋。
齊佳萬年勒住馬，心跳得有點快，但面上努力鎮定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
張承昭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嗯。”
“你在幹什麼？”
“洗鏟子。”她舉起那把洛陽鏟，在夕陽下看了看，“剛才挖的墓裡面有巨蛇。”
“……你被咬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蛇被我烤著吃了。”
齊佳萬年翻身下馬，蹲在她旁邊將這個月的珠寶首飾遞給張承昭後，看著她乖乖撥弄著寶石的手指，滿足的將鏟子拿過來洗了。
“那……好吃嗎？”
“應該還行。”張承昭想了想，“我沒被毒死。”
那天傍晚他們在溪邊坐了很久。
感受著風從草場那邊吹過來，鼻腔充斥著草木與泥土的氣味。
草原的小王爺與中原的聖女大人從天文地理聊到詩詞歌賦。
良久。
齊佳萬年看著她把洛陽鏟收進揹包，忽然開口：“能不能……”
張承昭偏頭看他。
“下次你放野的地方，也跟我說一聲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怕你的信寄不到，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兒。”
張承昭想了想：“那我把新的位置寄給你。”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土：“下次放野的地方定了，我告訴你。”
齊佳萬年也站起來，忽然生出一種很荒唐的念頭：要是她能一直在這邊放野就好了。
但他沒有說出口，因為留給他的陵墓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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