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宮敲了。”
蕭明儀站在門外，說這句話時的神情甚至有些得意，彷彿她不是在深更半夜登一個剛搬出自己府邸的男人家門，而是剛剛完成了一件極其值得誇獎的大事。
沈知衡披著外衣，手還扶在那扇有些澀的舊木門上，一時沒有接話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今日搬出公主府以後，至少能安安靜靜睡上第一夜。
事實證明，他對蕭明儀的理解果然仍不夠深。
她確實沒有再推門。
她改成敲門了。
而且敲得十分規矩。
“殿下知道現在什麼時辰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蕭明儀抬眼看了一下夜色，答得從容，“所以本宮只敲了六下，沒有一直敲。”
沈知衡沉默片刻。
竟然無法判斷這句話到底算不算進步。
夜裡的巷子比公主府安靜許多，附近住的都是品階不高的京官，此時家家門戶緊閉，只有遠處簷下還亮著兩三盞燈。蕭明儀今晚沒有帶儀仗，甚至連公主府最常用的車都停在巷口，只讓青梧提著另一盞燈站在幾步之外。
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府中侍衛，但都遠遠停著。
沒有人上前。
沒有人替她開門。
她真的站在他的門檻外，等他決定。
沈知衡看了一會兒，終於問：“殿下這麼晚過來，有事？”
“有。”
蕭明儀答得十分認真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看看沈大人的新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順便確認你沒有搬到一個屋頂漏雨、窗戶漏風、半夜還能從牆縫裡鑽老鼠的地方。”
沈知衡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院子。
“少府剛修過。”
“本宮知道。”
“殿下既然知道，便不需要確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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