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衡第二日再到舊書街時，第一眼看見的仍然是那支五十文的木簪。
它插在蕭明儀髮間。
昨日攤上燈影昏暗，他只覺得深色木料壓得住她過分明豔的眉眼；今日換到秋日清朗的天光下，才看清那簪子確實做得粗糙，尾端那朵海棠連花瓣都刻得不甚齊整，與她過去隨手便價值千金的金玉珠翠相比，幾乎稱得上寒酸。
偏偏她今日什麼華貴首飾都沒戴。
一頭烏黑長髮挽成十分尋常的年輕婦人髮式，那支木簪便堂而皇之插在最顯眼的位置，旁邊連一顆珠子都沒有，像生怕旁人注意不到。
沈知衡看了兩眼。
蕭明儀立即察覺。
“好看？”
“昨日已經問過。”
“昨日是姑娘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簪尾，眉眼含笑，“今日身份不一樣，自然要再問。”
沈知衡已經知道她指的是什麼。
昨日臨走前那句“要不要陪本宮做一日夫妻”，顯然並不是一句隨口調戲。
因為今早公主府送來的紙條裡，除了約定碰面時辰，還附了一行極其鄭重的提醒——
今日不可叫殿下。
沈知衡看見那句話時，幾乎已經能想象出她寫下它時的神情。
如今人真的站在眼前，他仍然覺得荒唐。
“殿——”
第一個字才出口。
蕭明儀已經輕輕咳了一聲。
沈知衡只好停住。
她抬眉：“什麼？”
“……”
“夫君不是在叫本宮？”
沈知衡看著她。
蕭明儀今日也換了身份相稱的衣裳，一襲藕荷色長裙，腰間只束一條月白軟帶，領口與袖緣壓著極淺的暗紋，不細看甚至分辨不出。與她在宮中慣穿的鮮豔顏色相比，今日這一身柔和得近乎溫順，偏偏那張臉仍舊穠麗，眼睛微微一彎，所有“溫順”便立刻只剩下表面。
她顯然覺得他的沉默很有趣。
又往前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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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裡懷在抱書本那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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