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後，沈知衡回到官舍時，門前沒有馬車。
這倒讓他在推門之前，罕見地停了一下。
這幾日蕭明儀來得實在勤，勤到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巷口那一抹過分顯眼的車簾，甚至有時候隔著兩重院牆聽見車輪碾過青石路，便能猜到今日大約又有人要來擾他清靜。
可今日沒有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簷下那株新搬來的石榴還在風裡輕輕搖，竹影斜斜落了一地，廚房裡甚至飄出一點午後炊煙的味道。沈知衡將官帽摘下來，剛走進書房，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。
“回來了？”
他回頭。
蕭明儀坐在窗邊。
她今日沒有穿宮中慣見的華服，只著一身月白長裙，烏髮鬆鬆挽著，手邊攤著幾頁文書，案上甚至沒有擺那些通常跟著她一起來的珠玉香爐。
她顯然已經來了有一會兒。
卻沒有闖進來，也沒有讓人去催他。
沈知衡看了一眼半開的窗。
“殿下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剛剛。”
“剛剛是多久？”
蕭明儀低頭翻了一頁紙。
“你猜。”
沈知衡看著她。
“一個時辰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”
她竟然沒有繼續解釋。
沈知衡反而有些意外。
若是從前，她大概已經笑吟吟地說自己等了多久，再順便把“本宮等你”說得像一件理所當然的賞賜。
今天卻只是低頭看自己的東西。
安靜得反常。
他放下官帽，走到書案另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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