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指揮部內,一間原本的秘書辦公室充當了王醫生的臨時辦公室。
房間內建樸素,一張掉漆的辦公桌、兩把老舊的椅子,角落裡堆著幾箱未拆封的醫療物資,牆面還殘留著先前張貼的檔案痕跡,在這充斥著硝煙與血腥味的指揮部裡,顯得格外特殊。
王醫生是北都陸軍總醫院來的教授,年近花甲,頭髮已染上霜白,臉上佈滿了與年齡相符的皺紋。
自遠征部隊進駐南韓以來,他便帶著醫護人員與專家沒日沒夜地忙碌著,篩查感染者、調配藥物、救治傷員。
在他的精心管控與不懈努力下,瑞山難民營才能在混亂的局勢中,保持著相對良好的感染控制,讓倖存者得以在安全區內,勉強維持生存。
可此時,這位老教授,卻緊緊皺著眉頭,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焦慮與擔憂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,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報表,緩緩遞給對面的韓飛中校。
這份報表的正面,是南韓地方政府先前留下的空白檔案,看起來毫無用處,可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,全是王醫生親手寫下的資料。
上面詳細記載著瑞山難民營目前的阻斷藥劑儲備、每日消耗量,以及剩餘可維持的時間。
“我們的阻斷藥劑不夠了”
王醫生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,鏡片後的眼睛裡,滿是疲憊與焦灼。
“國內已經五天都沒有送新的阻斷劑過來了,我已經連續三天向國內發去求援電報,可始終沒有得到明確的補給答覆”
“三天後,要是還沒有新的阻斷藥劑送達,那些已經感染病毒的民眾,會發生什麼……我不敢保證”
韓飛中校接過報表,他抬眼看向王醫生,看著老教授佈滿血絲的眼睛,看著他鬢角的白髮,默默地點了點頭,眼底滿是凝重與無奈。
他知道,王醫生已經拼盡了全力,而這藥劑緊缺的危機,遠非他們兩人能夠解決。
目前使用的六型阻斷劑,是全球範圍內應對 Necroa 病毒感染最為有效的藥物,沒有之一。
這種型號的阻斷劑,能夠精準識別並暫時遮蔽 Necroa 病毒的 RNA 特定序列,從而有效中斷病毒在人體內的感染擴張,經過臨床驗證,能夠保證96.4%的早期感染者,不會進一步喪屍化,為後續的治療爭取寶貴的時間。
可即便如此,在 Necroa 病毒瘋狂變異的速度面前,這份“有效”也顯得格外脆弱。
平均每週出現三個病毒變種,病毒的耐藥性在不斷增強,誰也不知道,六型阻斷劑還能堅持多久,誰也不知道,下一個變種,會不會徹底突破藥劑的防護。
身後的木門突然被輕輕敲響,“篤篤篤”的聲音,打破了室內的寂靜。
“中校,來人了,是黑色守望的”
門外傳來通訊員急促的聲音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。
“他們已經抵達難民營外圍,正在集結難民,看起來,是準備把難民遷走到其他地方”
“政委在等您,希望您馬上見他”
韓飛的眉頭頓時皺緊,而桌子對面的王教授,更是猛地一拍桌子,木質的辦公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胡鬧,就這樣遷移難民”
“裡面有不少早期感染者,一旦遷移過程中發生混亂,病毒擴散開來,後果不堪設想!他們這是想擴大感染範圍,把所有人都推向深淵嗎?”
韓飛抬手,輕輕按住王教授的肩膀,示意他冷靜下來。將手中的報表緊緊揉成一團,塞進懷裡,確保那些關鍵資料不會被外人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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