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的青石板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，偶爾有人發出幾聲哼唧，證明還沒斷氣。
楚風收回腳步，低頭掃了一圈地上的斷劍碎片。
他彎腰，隨手拾起一截三寸來長的劍刃殘片，在指尖翻了兩下。
錢萬山站在廊柱旁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回，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。
楚風屈指一彈。
“嗖！”
那截斷刃破空而去，擦著錢萬山的鞋面掠過，“噗”的一聲扎進他腳前三寸的青磚裡。
整個碎片沒入石面，只露出薄薄一截刃口。
入石三分。
錢萬山低頭看了一眼，瞳孔猛地縮緊。
他的兩條腿僵在了原地，愣是不敢挪一步。
這要是彈高半寸，扎的就不是地磚了。
藥王閣內外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屋脊的聲音。
“哥哥好厲害！”
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從大殿最裡面的牆角冒出來。
小小從陳不白的胳膊底下鑽出半個身子，啪啪啪拍著手掌，兩隻眼睛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。
“那些拿劍的大哥哥全都飛出去了！飛好遠！”
這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來回彈了好幾遍。
跪在地上的幾個弟子渾身抖了一下，有個年紀小的直接趴在了地上，額頭死死貼著地磚。
陳不白趕緊捂住小小的嘴，壓著嗓子哄她：“小祖宗，小聲點，別把人家嚇哭了……”
小小歪著腦袋，眨了眨眼，很認真地糾正他：“可是他們已經哭了呀。”
陳不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……還真是。
最近那個弟子趴在地上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跟個三歲小孩一樣。
陳不白把小小重新塞回懷裡，心裡罵了一萬遍。
這些百草谷的精銳弟子，當年他在谷里的時候一個個鼻孔朝天走路，見了他都不帶正眼瞧的。
現在呢？
一個兩個跪著哭。
真要說的話……心裡還挺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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