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弟子也都忘記了叫喚。剛才那陣狂風從大殿裡刮出來，好幾個重傷的弟子直接被吹翻了兩個跟頭，此時全都趴在地上，瞪大眼睛往裡看。
藥無塵抬起頭，看向楚風。
此時，他那張老臉上不再有長輩審視晚輩的傲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。
“小友。”藥無塵開口了，聲音透著疲憊，“你方才那一掌，用了幾成力？”
大殿裡的人全都豎起了耳朵。
錢萬山趴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雷震和清風道人也直勾勾地盯著楚風。
楚風偏了偏頭，語氣平平淡淡。
“不到一成。”
這四個字一出來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。
牆角下，陳不白剛把滑到鼻尖的墨鏡推回去。聽到這四個字，手一哆嗦，墨鏡“啪嗒”掉在青石板上，摔掉了一個角。
不到一成？
陳不白腦子裡開始扒拉算盤。
不到一成力，就把大宗師境界的谷主逼退了三步。如果十成力全出……
陳不白嚥著口水，感覺兩條腿軟成了麵條。
他知道楚風厲害，當年在江城黑市也沒少見楚風出手。可今天這是什麼陣仗？這是名震西南的百草谷谷主！
結果在楚爺面前，連一成力都接不住？
這要是十成力，整個百草谷的山頭怕是都要被夷為平地！
林小小趴在陳不白肩頭，無聊地揪著他的衣服領子。
“瞎子哥哥，大哥哥每次打架都好快就結束了。”小小嘟著嘴，稚嫩的童音在大殿裡迴盪，“一點都不好看，我都快睡著了。”
陳不白嚇得一激靈，趕緊拿手去捂小小的嘴，壓著嗓子哀嚎：“我的小祖宗哎！你快別說了！這還不夠看？非要把咱們全埋在這兒你才滿意？”
偏殿那邊，龍嘯天總算緩過一口氣來。
他兩手死死抓著門框，哆哆嗦嗦地爬起身。滿頭散發糊在臉上，嘴角掛著血絲，活像個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孤魂野鬼。
他晃了晃發暈的腦袋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藥無塵靠在柱子上喘氣，那根引以為傲的黑檀木拐裂成了網殼。
楚風依舊毫髮無傷地站在那兒，連衣服下襬都沒亂一下。
另一邊，龍嘯天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滿頭亂髮糊在臉上，嘴角掛著一絲血跡，模樣狼狽到了極點。
他看看一臉平靜的楚風，又看看對面那個手握殘杖、神情複雜的藥無塵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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