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冰兒的手停在楚風肩上，十根手指微微發顫。
左手小指的少衝穴還在發燙，那股熱流沿著她從未走透過的路徑往上竄，經過手臂，穿過腋下，直接灌入肩井穴。
兩個穴位之間的經脈，通了。
不對。
她學了十五年醫理，背了十五年經脈圖譜，手少陰心經和足少陽膽經根本不在同一條線上。少衝穴接肩井穴？這跟把長江水往黃河裡灌有什麼區別？
可她體內的真氣不講道理。
那股氣流順著楚風說的路徑走了一遍之後，原本堵在天宗穴的淤滯感消失了。不是減輕，是沒了。
藥冰兒猛地收回雙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少衝穴怎麼會接上肩井穴？”
她的聲音有點發飄。
楚風靠在池壁上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經脈不是石板路，繞不開就換條路走。”
藥冰兒張了張嘴。
“你爺爺教的是守成法，不是破關法。”楚風補了一句，語氣跟剛才點評她推拿手法時一模一樣，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守成法。
這三個字砸在藥冰兒腦子裡，嗡嗡響了好幾下。
她從六歲開始修煉《青木長生訣》，爺爺手把手教了她十五年。每一處穴位的運轉順序，每一條經脈的走向，她倒背如流，從不敢有半分偏差。
爺爺說過，祖師留下的功法，差一毫便是走火入魔。
可楚風讓她差的這一毫……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浮出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色紋路，真氣在皮膚下面流動，暢快得讓她有點陌生。
藥冰兒咬了咬下唇，猶豫了兩秒鐘，重新盤腿坐下，閉眼運功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按照功法原本的路徑走。
真氣從丹田升起，過膻中，走肩井，在那個她以前必須蓄力停頓的節點上……她沒停，分出一縷引向少衝穴，再提回來。
氣流瞬間加速。
整套《青木長生訣》的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，卻沒有絲毫滯澀。
池邊幾株栽在青瓷盆裡的青靈草忽然同時舒展開了葉片，有兩片新芽從根莖處冒出頭來。
藥冰兒猛地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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