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。
狹窄的過道上鋪著一層暗紅色的地毯，掩蓋了大部分腳步聲。
兩道穿著灰色夾克的人影，貼著車廂壁，手腳並用，一步一步往軟臥區最裡側挪。
他們手裡反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短刃。刃口窄得出奇，上面淬著一層幽藍色的光。
其中一人打了個手勢。兩人同時放慢了速度。
包廂門內。
下鋪。
一直平躺著的王教授睜開了眼。
他沒有馬上起身，而是先把手伸進枕頭底下，摸索了兩下。
抽出來的時候，手裡多了一把摺疊的金屬薄刃。
他動作極輕地翻身坐起，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。白天那副慈眉善目的讀書人做派全沒了，臉上透著一股子在刀口上舔血的狠戾。
上鋪的王夫人也跟著翻了下來。
她連鞋都沒穿，光著腳踩在地板上，悄無聲息地湊到王教授耳邊。
“老王。”王夫人壓著嗓子，聲音小得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。“外面有動靜。”
王教授點點頭，手指在薄刃的刀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“一共六個。”王夫人繼續補充，“呼吸聲很重，底子不乾淨。這是衝著咱們手裡那批貨來的，還是衝著隔壁蕭家那兩個蠢貨來的？”
白天的時候，蕭家那個穿灰西裝的男人和那個叫曉月的女人嫌硬座車廂太吵，花高價補了軟臥，就住在過道最裡面那個包廂。
王教授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管他衝誰來的。”他大拇指一彈，摺疊刀“咔噠”一聲彈開，刀鋒在微弱的底燈下反了點光。“這條線咱們走三年了。敢攔黑市換防的路子，全給剁碎了從車窗扔下去。”
王夫人沒接話，順手從旁邊的旅行包外側口袋裡摸出一截半米長的鋼刺，反手握住。
兩人這番動靜雖然極力壓制，但包廂空間就這麼大。
對面下鋪。
楚風靠在床頭，一條胳膊給林小小當著枕頭。
小丫頭睡得正沉，時不時咂吧兩下嘴，兩隻小手死死攥著楚風的衣角。
楚風沒動彈。他的目光透過黑暗，落在王教授手裡那把摺疊薄刃上。
白天看到王教授站在過道窗戶前的時候，楚風就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氣血不弱。現在看來，這是幾個混跡地下黑市的常客。
上鋪。
陳不白抱著那個裝滿天心果的帆布包，把自己裹在被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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