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親自去後院，把輕柔給您請出來。您在這兒坐著喝茶，稍等片刻——”
楚風放下了蓋碗。
動作很輕，輕到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
蓋碗的底座觸到茶几面的那一瞬。
“嘎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悶響從腳底下傳上來。
雲震海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。
他看見了。
楚風坐著的那把太師椅為圓心，方圓三米之內，所有東西都在裂。
最先碎的是旁邊那張花梨木茶几。幾縷細紋從桌面中央爆開，密密麻麻地向四面八方蔓延，幾千塊一塊的紫砂壺從裂縫中間直接塌陷下去。
然後是左邊那把太師椅。椅腿上的木紋一寸一寸地撕裂，發出“咔咔”的脆響。
再然後是右邊的條案、靠牆的博古架、腳底下的青石板地面——
“嘎嘎嘎嘎嘎——”
青石板上浮現出密集的蛛網紋路，從楚風腳下向外擴散，一圈又一圈，碾過桌腿、碾過椅腳、碾過那些價值連城的紅木傢俱。
所有的聲音疊在一起，整個正廳都在顫。
“啊——！”
坐在最近那把太師椅上的矮胖商人第一個彈起來。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四條腿同時斷裂，整個人連人帶椅摔了個四仰八叉。
緊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椅腿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。瓷器碎裂、茶水潑灑、驚叫聲炸成一片。
那張巨大的紅木八仙桌，桌面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，桌上擺著的整套汝窯茶具順著裂縫滑下去，在地上摔得稀碎。
博古架轟然倒塌，上面幾十萬的古董玉器噼裡啪啦砸了一地。
幾個雲家親戚連滾帶爬地往門口退。旗袍貴婦踩到碎瓷片，高跟鞋一崴，整個人撲在了地上，絲綢裙子被碎片劃出好幾道口子。
背頭男人被斷裂的椅子扶手砸中小腿，疼得蹲在牆角直抽氣。
雲曼舞手裡的紅酒杯脫了手，碎在地上。她踩著高跟鞋往後踉蹌了好幾步，後腰撞在門框上，整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
方圓三米之內，所有物件全部報廢。
唯獨楚風坐的那把太師椅——紋絲不動，連一道劃痕都沒有。
馬彪跪在三步開外的地上。裂開的青石板碎塊硌進了他的膝蓋，布料被割破，血從膝蓋骨兩側滲出來，在地上洇開兩小片暗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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