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條電子記錄後面，都跟著具體的經辦人姓名、匯款金額、以及對應的海外洗錢賬戶編碼。
2021年4月12日。公安系統證物科，銷燬豐田霸道行車記錄儀原件。籤批人趙東昇。收款賬號為滙豐銀行的匿名賬戶，入賬金額三百萬。
2021年5月3日。司法鑑定中心，出具車輛剎車失靈偽證報告。經辦人王偉。轉賬金額一百五十萬。
蘇若雪當年花五百萬收買趙東昇偽造車禍現場。在這份總額高達幾十億的賬本里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楚風滑動滾輪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這條線上牽扯的人太多了。
從海關緝私局的內勤、城建審批辦的副主管、一路蔓延到基層法院卷宗室的管理員。蕭家在江城安插了一張巨大的眼線網，每年光是維持這張網的封口費就高達上億元。
趙東昇根本不是什麼幕後黑手。他只是一條替蕭家在江城看門咬人的狗。這三年，蕭家透過趙東昇手裡這身皮，把江城司法體系的諸多關節全數打通。把黑的洗成白的，把楚家三十六口人的命變成無人過問的卷宗。
楚風拔下隨身碟，放進貼身的夾克口袋。
推開門走到廊簷下。
外面的秋雨越來越密。雨水砸在迴廊的青瓦上，順著瓦楞連成一條條水線往下淌。
孫大虎站在臺階下。他正叼著半根菸，跟兩個黑龍會的堂主比劃著外圍的佈防。看到楚風走出來，他趕緊把菸頭扔在腳下踩滅，快步踩著積水湊上前。
“楚爺。”孫大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。
楚風看著院子中間那口長滿青苔的枯井。
“趙東昇在哪。”
孫大虎壓低嗓門湊近彙報。
“這老狐狸被省廳的人帶走停職調查，人還沒放出來。但他滑頭得很，待在看守室裡反倒成了保護傘。他這兩天正透過以前留下的暗線發通緝懸賞，整個江城的地下勢力都在找您和嚴莉莉。”
孫大虎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“只要您一句話，我挑十個身手最乾淨的兄弟，摸進羈押所把這老狗給做了。保證乾乾淨淨不留尾巴。”
楚風視線沒挪開。
“捏斷他脖子也就半秒鐘的事。太便宜他了。”
孫大虎愣住，沒接話，等著下文。
楚風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這三年，他拿了蕭家的錢，穿著那身皮，把楚家老宅的地契扒乾淨，把三年前的車禍做成意外。”
楚風的語調很平緩，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。
“這些東西如果不見光，直接殺了他，背後那些拿錢辦事的人照樣睡得安穩。蕭家的底子依然乾乾淨淨。”
“我要在陽光底下面，把這個案子翻過來。我要讓他在這座城的人面前，在省高院的法庭上，死得明明白白。把蕭家那層皮一起扯下來。”
孫大虎聽完，後背生出一股涼意，隨即拍著胸脯打包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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