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走下去,周遭的叫賣聲、喧鬧聲一點點被拋在身後,周遭只剩下風吹雜草的簌簌聲響,連路過的行人都看不見半個影子。
越往前走,路面越是坑坑窪窪,路邊荒草瘋長,活脫脫一副荒無人煙的野路子。
張小花拽著顧昭月衣袖的力道悄悄加重了幾分,腳步也越走越快,眼底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天真懵懂早就壓不住了,只剩藏都藏不住的陰狠和竊喜。
她心裡已經樂開了花:成了!這蠢貨貴女已經被自己騙到沒人的地界,這下插翅也難飛!
顧昭月慢悠悠跟著,全程半點不慌,差不多了,這荒郊野嶺,四周連個鬼影都沒有,人牙子指定就藏在附近。
她故意慢悠悠停下腳步,輕輕掙了掙被攥住的衣袖,軟著嗓子,一臉純良無害的懵懂模樣,皺著小眉頭開口:
“妹妹,這裡好偏呀,我不往前走了,我要回家啦。”
話音剛落,都不等張小花反應。
一道帶著濃重汗味和煙臭味的黑影,猛地從旁邊半人高的雜草堆裡竄了出來!
這人正是人牙子李二。
生得五短身材,一身黑衣裹著滿身橫肉,臉上坑坑窪窪全是麻子,一雙三角眼眯成一條縫,渾身散發著一股腌臢的市井無賴氣。
他一句話沒說,動作飛快,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顧昭月的口鼻,一塊浸了濃烈迷藥的粗布手帕死死按在她臉上。
刺鼻又嗆人的藥味瞬間直衝鼻腔,一股腦往肺裡鑽,那味道又苦又衝,堪比十碗黃連水兌了十斤老陳醋。
顧昭月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,小手軟綿綿地推了推李二的胳膊,腦袋一歪,眼皮一翻,直接“暈死”過去,身體軟趴趴地往下滑。
李二見人徹底軟了,這才鬆開手,嫌棄地甩了甩帕子,三角眼上下打量著癱軟在地上的顧昭月,眼裡滿是滿意。
這小姑娘細皮嫩肉,一身料子華貴,眉眼精緻,一看就是頂級好貨,絕對能賣出好價!
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張小花,臉上露出難得的讚許,粗著嗓子大大咧咧道:
“小花,幹得不錯!回去賞你一頓紅燒肉,管夠!”
一聽見“紅燒肉”三個字,張小花喉頭不自覺滾動了一下,肚子當即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。
她跟著這群人牙子東躲西藏大半年,天天啃乾硬窩頭、喝涼水,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,饞肉饞得快發瘋。
可這點口腹之慾,跟看著顧昭月落入圈套、淪為待宰羔羊的痛快比起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看著軟倒在地、毫無反抗之力的顧昭月,心裡那叫一個解氣,嫉妒的戾氣一掃而空,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。
就算你生來錦衣玉食、被全家捧在手心?如今還不是栽在我手裡?
張小花立刻擠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,用力點頭,聲音軟糯又聽話:
“謝謝李二叔!我以後一定好好幫二叔做事!”
李二滿意地點點頭,彎腰就去拎地上的顧昭月。
他隨手拽過腳邊一個髒兮兮、沾著泥土草屑的粗布大麻袋,直接把顧昭月攔腰一抱,粗魯地往麻袋裡一塞。
顧昭月身子蜷縮在麻袋裡,全程一動不動,安靜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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