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扭頭看了眼秦姐。
秦姐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，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睛半眯著，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。
跟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嘴臉完全不同，此刻她臉上的神情有種說不出的暢快，像是壓了很久很久的一口氣，終於吐出來了。
林越來了點興趣。
“你們倆是不是有仇？”
秦姐眼皮都沒抬。
“不該知道的別問。”
林越看著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樣子，也沒生氣。
“得，是我多嘴。”
他沒再追問，從方寸之間裡掏出睡袋，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鋪開，鑽進去就睡了。
秦姐沒有睡。
她站在窗臺邊緣，面朝金烏城的方向。
夜色很深，廢墟的城市一片漆黑，只有遠處偶爾閃過幾點微弱的光，不知道是哪家倖存者的燈火。
秦姐的目光穿過黑暗，盯著那個方向，很久很久沒有移開。
夜風從破碎的窗框裡灌進來，吹得她的頭髮有些凌亂，她也沒伸手去攏。
氣溫很低，她抱著胳膊，肩膀微微縮著，但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，像一尊雕像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不是仇恨，也不是悲傷。
是決然。
像是一個已經做好了某種決定的人，不會再回頭的那種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越就發動了車子。
秦姐上了車，繫好安全帶，沒說話。
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開始嘟囔了，要吃早飯，要喝水，問今天能跑多遠，能到哪兒。
但今天她一句話都沒說，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的廢墟發呆。
林越瞥了她一眼，也沒找話題的意思。
安靜點好，正合他意。
科尼塞克JA在公路上平穩行駛，引擎的聲音低沉而均勻。
六個小時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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