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鞋盒塞到副駕駛，抬頭看了一眼時間。
凌晨四點。
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車窗外的狂暴末路沉浸在一片慘白的月光裡，沙丘和岩石投下長長的陰影，荒原上靜得嚇人，只有引擎的低鳴和風穿過風道的嗚咽。
身後的天空被要塞方向的火光染成了暗紅色，濃煙在月光下翻滾，像一頭蟄伏在城市上空的巨獸。
身前身後，彷彿兩個世界。
林越本來想停車眯一會兒，但看了一眼裡程表，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還剩一千多公里就到終點線了。
夜路確實危險，狂暴末路的晚上能見度低，還容易碰到夜行的變異生物和沙塵暴。
但他現在手裡保命的東西還有。
提燈人雕像剛用了要冷卻24小時，但還有平安吊墜。
有平安吊墜兜底，夜裡開慢一點，問題不大。
他把車速降到兩百左右，這個速度既不會太慢，又能在遇到突發狀況時及時反應。
科尼塞克的車燈在黑夜中劈開兩道白色的光柱，光柱裡滿是飛舞的沙塵和偶爾掠過的荒草。
月光下的荒原荒涼得不像話。
沒有蟲鳴，沒有鳥叫，只有風颳過岩石縫隙時發出的嗚嗚聲，像誰在遠處哭。
路邊偶爾能看到幾具動物的白骨，被車燈一晃，白森森地反著光。
林越集中精神開車，目光在前方路面和後視鏡之間來回掃視。
中控臺上，鈴蘭花盆栽散發出淡淡的、清冽的花香，那股涼意順著鼻腔鑽進腦子，把深夜的睏意驅散了不少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。
夜色像退潮一樣一點點從天邊褪去，東方的地平線上泛起了一層魚肚白，然後是淡淡的橘紅，最後整個天空都亮了起來。
林越看了一眼時間。
早上七點半。
再看里程錶，距離終點還剩最後五百公里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胸腔裡灌滿了清晨乾燥的空氣。
睏意像被一刀斬斷，整個人瞬間精神了。
五百公里。
一個多小時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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