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散在風裡,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聽見。
林越不是個喜歡在墳頭上多待的人。
他操縱著機身壓低高度,找了段還算平整的外環公路落了下去。
輪胎觸地的瞬間,機翼收攏變形,重新化作蝴蝶門貼回車側,尾翼降下,重力恢復百分之百。
他從方寸之間裡調出那張喪屍世界地圖,光幕展開,他划動光幕,確認了一下鳳凰市的方向,規劃出一條路線,這才收起地圖,掛擋,踩油門。
引擎發出熟悉的咆哮,朝著鳳凰市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後視鏡裡,那個巨大的坑洞越來越小,最終被煙塵和廢墟吞沒。
林越不知道的是,那個他以為深不見底的大坑,其實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深。
向下的威力,只貫穿了五百米左右。
剛好,炸到了黑潭藏在地下五百米的那座實驗室。
坑底,一片被硬生生剝去了頂蓋的鋼鐵建築群暴露在天光之下,合金走廊扭曲變形,觀察艙碎成齏粉,到處是焦黑的痕跡和翻卷的金屬板。
塵埃還沒有落盡,灰濛濛的光線裡,竟然還有東西在動。
沃倫博士躺在一片碎玻璃和混凝土之間。
他還活著。
那道白光吞沒艙室的瞬間,厚重的鈦合金牆體替他擋下了最致命的一波衝擊,把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掀進了牆角。
此刻的他,白大褂燒得只剩半截,半邊身子嚴重燒傷,皮膚焦黑開裂,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,整個人躺在地上,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抽搐著。
他睜著眼,望著頭頂。
頭頂本該是五百米厚的岩層和鋼鐵,此刻卻空空蕩蕩,露出一片他許久沒有見過的、湛藍湛藍的天空。
怎麼回事?
他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,劇痛和失血讓他的意識像泡在水裡的紙,一點點散開來。
他想不明白,堅固了這麼多年的地下基地,怎麼會突然看見天空。
那些警報、那個衛兵的話、那道白光,碎片一樣在他腦子裡打轉,怎麼也拼不到一起去。
意識模糊間,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幻。
走馬燈。
他看見自己很小的時候,蹲在自家院子裡,手裡捧著一隻受傷的麻雀。
他從小就喜歡小動物,那種掏心掏肺的喜歡,他會把自己的飯省下來喂流浪的貓狗,會為了一隻死去的倉鼠哭上一整夜。
然後再無人的角落對它們掏心掏肺。
家裡人都說,這孩子心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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