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分鍾後,林越在一棟小樓的天台上停了下來。
天台平坦開闊,視野不錯,四面沒有遮擋,萬一有情況也能第一時間起飛。
他從中控臺上拿起迷你集裝箱模型,意念一動。
嗡的一聲。
一個標準的集裝箱出現在天台地面上。
林越把安吉拉抱進集裝箱裡,又從方寸之間翻出一個睡袋,鋪在箱底,將她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,又拉過一塊毯子蓋在她身上。
確認她呼吸平穩、沒有大礙之後,他才從集裝箱裡走了出來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林越坐在天台的邊緣,雙腿懸在樓沿外,從方寸之間取出幾塊滷牛肉和一罐可樂,一邊吃著一邊打開了世界頻道。
往日這個點,世界頻道早就吵翻了天。
棒子國和龍國玩家對罵,坦克黨跟跑車黨互噴,偶爾混進來幾個曬寶箱的歐皇,底下能跟幾百條酸溜溜的評論。
熱鬧,聒噪,煙火氣十足。
可今天,頻道里安安靜靜的,偶爾刷新出來的幾條訊息,也沒了往常的火藥味。
“還差一點點,就差那麼一點,我明明已經很拼命在跑了,也罷,跑不動了,就這樣結束吧,太累了......”
這條訊息下面,沒有嘲諷,沒有調侃。
林越往下劃了劃,類似的遺言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冒。
“公路求生,我CN”
“地址xxxxx足療店,會員號xxxxxx,裡面還存著八千多,要是有兄弟能活著回到現實世界,路過的時候幫我把這筆錢消費了,別便宜了那幫孫子,就當我請了。”
“老婆,對不起,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啊,早知道日子這麼短,當初說什麼也不跟你冷戰那半個月了。”
“兄弟們,我先下去探探路,要是底下也他媽有公路,我給你們佔個好位置。”
“爸,媽,兒子不孝.....”
“奉勸還在跑的各位一句,千萬別相信任何人,我就是把最後半箱油借給了所謂的朋友,之後再也聯絡不上了。”
“曉涵,你看得到嗎......”
......
思念家人的,後悔的,罵孃的,假裝灑脫的,各種各樣的情緒在這最後一個夜裡集體湧了出來。有人的遺言寫得很長,絮絮叨叨地交代著銀行卡密碼和出租屋裡還沒洗的襪子;有人只發了幾個字,之後頭像就再也沒有亮過。
林越靠在天台邊沿,一口一口地喝著可樂,沒有划走。
他知道這些人是誰。
都是還卡在第二賽段極寒公路上的玩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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