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鴻飛臉上誠懇的笑容瞬間僵硬,神色微微一滯。
但他畢竟老奸巨猾、臉皮極厚,轉瞬便恢復如常,擺出滿心愧疚的模樣,假意懺悔。
“帝女,當年之事確實是千古遺憾,本宗主日夜愧疚、難安於心!我深知對不起那十幾萬同門!
當年本宗主作為百靈仙域帝女殿分殿的客卿長老,本宗主雖然有責任保護帝女殿十萬弟子的命,但當年灼殤帝尊可是拿我段家全家族威脅本宗主,我也無能為力啊。
為保全數千族人、萬千弟子,只能忍痛妥協、暫且歸順。
若帝女覺得三倍補償不足,本座再加兩倍,以五倍產業盡數賠付,只求稍稍彌補當年罪孽!”
“身不由己?被迫為之?”蘇塵音挑眉嘲諷,眼底嘲弄更甚,“灼殤勢大,你為保全家族不得已叛主?你確定?”
“千真萬確!”段鴻飛連連點頭,眼底掠過一絲隱秘得意。
在他的認知裡,只要蘇塵音願意接籌碼、談條件,今日這場死局便有周旋餘地。
他的小命、青雲宗的基業,盡數可以保全!
蘇塵音:“……”
她懶得跟這種自我感動,顛倒黑白的叛徒廢話。
質問,聲音驟然冷冽如冰:“那本帝女問你,當年【帝女殿百靈仙域分殿】守在門後三千守陣弟子,是誰親手屠戮?”
段鴻飛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剛要狡辯,蘇塵音卻沒給他機會:“是你!那些弟子最小的才十四歲,最大的也不過三十出頭。
他們在【帝女殿百靈仙域分殿】守了三年後門,認得你是分殿的客卿長老,看到你來還笑著跟你行禮。他們從未想過,自己敬重的長老,會是屠滅同門的劊子手。”
“第一個死的弟子,名程小六,年僅十四,火木雙靈根,是守陣班年紀最小的孩子。
他當時捧著溫熱的晚飯,見你進門,乖乖起身行禮喚你段長老。你笑著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頂,反手一劍,直接捅穿他的胸腹,斷送他年少性命。”
蘇塵音沒有停:“第二個被殺的,叫周元武,三十一歲,土系單靈根。他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,拔出劍想保護身邊的師弟師妹,被你用拂塵纏住了脖子,活活勒死。
死的時候眼睛還瞪著你,嘴角的血流了半身。”
她往前邁了一步,斬落劍在她手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,“第三個、第四個、第五個……十幾萬個名字,你要我一個一個念給你聽嗎?”
段鴻飛渾身劇烈震顫,臉色瞬間白了,心底掀起滔天恐慌。
十萬年了!
他早已將這些無名小卒徹底遺忘,視作登頂路上的墊腳石,可蘇塵音竟然記得一清二楚!
姓名、年齡、靈根、死狀,分毫不差、歷歷在目!
整個青雲山脈一片死寂。
連風聲都停了。
護山大陣內的青雲年輕弟子們面面相覷,滿臉駭然,眼神中的信仰徹底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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