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動對焦馬達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高畫質鏡頭把那碗吃剩的老壇酸菜面推到了螢幕正中間。
畫面定格。
那塊表面坑坑窪窪的黑石頭，穩穩當當地壓在卷邊的紙蓋上。
邊緣滲出的一點黃油，沾上了石頭的底端。
直播間裡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，彈幕像炸了鍋的滾水，密密麻麻地糊滿了整個螢幕。
“我瞎了嗎？那是一塊石頭？”
“窮得連本書都沒有了？去馬路牙子上摳磚頭壓泡麵？”
“笑死我了，還以為他在搞什麼科研，搞了半天在玩石器時代！”
“大專生的硬核生活，領教了。”
“這破石頭看著像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，也不嫌髒。”
沈星若站在門邊。
手機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。她咬住下唇，牙齒刮到一點乾澀的起皮。
臉頰像被火燎過一樣，燙得發痛。
她腳趾在拖鞋裡死死蜷縮著，指甲摳著鞋底的絨毛。
張導湊了過來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吱響。
他手裡舉著工作機，故意把音量調高，念出幾條惡毒的彈幕。
“星若啊，網友說哥哥這生活太原生態了。”張導咧著嘴，眼尾擠出幾條褶子，“這石頭是在小區花園裡撿的嗎？還挺沉的吧。”
沈星若沒接話。
她感覺喉嚨裡堵著一把沙子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行軍椅上的沈辭。
那件洗脫色的灰衛衣隨著呼吸一上一下。
他帶著黃色的隔音耳罩，睡得像個死人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自己已經被一千多萬人扒光了底褲，釘在恥辱柱上圍觀。
直播間的熱度突破了一千兩百萬。
林雅團隊買的水軍開始幹活了。那些統一字首的賬號瘋狂帶節奏。
“什麼國民初戀，家裡就這素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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