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窗外不對勁！”
張導的破音在狂風中撕裂。
沈星若抱著頭的雙手猛地一抖。
防空警報的長低音還在響。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打顫。
她咬緊牙關，舌尖抵住上顎。強行把那股噁心的反胃感壓了下去。
慢慢鬆開護住耳朵的手。
她扶著結霜的牆壁，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左腳已經徹底麻木了。純棉白襪子凍成了一塊硬邦邦的冰殼，跟腳底板的皮膚死死粘在一起。
每挪動一寸，都像是在撕肉。
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沈星若拖著那條殘腿，一瘸一拐地挪到窗邊。
她彎下腰。湊近張導扒開的那條窗簾縫隙。
只看了一眼。
沈星若的呼吸徹底卡在喉嚨裡。
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張導旁邊的地板上。膝蓋撞在冰渣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天空被遮蔽了。
今天本來是個大晴天。京城少見的沒有霧霾的藍天。
但現在。那片藍天被一片龐大、壓抑的暗綠色死死蓋住。
十幾架重型武裝直升機。
機身上塗抹著暗綠色的叢林迷彩。像一群嗜血的鋼鐵巨蜂，低空盤旋在長虹小區的樓頂。
螺旋槳颳起狂暴的氣流。
樓下那排種了三十多年的老槐樹，樹幹被吹得彎成了九十度。
“咔嚓！”
一根大腿粗的枝丫被生生折斷，捲上天，又狠狠砸在旁邊一輛落滿灰塵的破桑塔納車頂上。車頂瞬間凹陷。
航空煤油刺鼻的氣味，混雜著塵土，瘋狂往窗縫裡灌。
不僅是天上。
沈星若視線僵硬地往下移。
小區原本破爛的鐵柵欄門，已經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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