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居室的落地窗外，天色灰得像是被刷了一層厚厚的鉛粉。
沈辭站在巨大的三維投影氣象圖前。
那張圖上，深紅色的高溫預警塊像是一塊塊腐爛的爛肉，死死貼在龍國的沿海版圖上。
楚定邦站在側面。
他剛從搶險一線回來，身上那件迷彩作訓服還沒來得及換。
領口處結了一層細密的白鹽。那是汗水乾透了又溼、溼了又幹留下的痕跡。
老將軍盯著螢幕上不斷上漲的海平面資料。
他的手指死死抓著實木桌沿。
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，頂出了一層青紫色。
“總師，就在剛才，舟山那邊的海堤又裂了一道縫。”
楚定邦的聲音沙啞。
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把帶火的沙子。
“鷹醬的那個什麼高頻電磁陣列，簡直就是把太陽直接搬到了我們頭頂上。”
沈辭端著那隻缺了個口的搪瓷缸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溫水。
熱氣撲在鼻樑上，他半眯著眼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“高頻電磁波？”
沈辭慢吞吞地吐出五個字。
他放下茶缸。
茶缸底座和桌面磕碰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抬起手。
修長的食指在螢幕上一處跳動的波峰上虛點了一下。
“這種波段。太糙了。”
沈辭嘴角扯了一下。
那是一抹輕蔑、甚至帶著點想笑的弧度。
“就像是用一塊生鏽的鋸片，在拼命鋸一根鋼管。”
他轉過身，踢踏著那雙藍色的人字拖。
走到了角落的黑色筆記型電腦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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