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。”
楚定邦雙手按在那張剛打印出來的聲吶拓撲圖邊緣。
他用力很大，指尖過度緊繃而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慘白色。
圖紙被他平鋪在黑色的金屬辦公桌上。
沈辭坐在沙發上，微微支起身子。
他那雙原本總像是睜不開的眼睛，在看到圖紙中央那個紅色座標點的瞬間，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罕見的異彩。
“馬里亞納海溝。挑戰者深淵。”
楚定邦的聲音在這間密封的休息室裡顯得格外沉重，像是帶著深海幾萬噸水壓的重量。
“這裡是地球上最深的地方。一萬一千零三十四米。”
老將軍伸出粗糙的食指，重重地戳在那塊代表著人工幾何三角形的紅色區域上。
“我們的探測器在報廢前，傳回了最後一張高頻聲吶成像圖。”
楚定邦的語氣變得緩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。
“它不是石頭。也不是沉船。”
“它的外殼材質，避開了我們目前已知的任何聲吶探測波段。如果不是因為它內部正在進行某種高能級的熱核反應，我們根本發現不了它。”
沈辭站起身，踢踏著那雙藍色的塑膠人字拖，走到桌邊。
他微微低頭。
目光落在那張黑白相間的聲吶圖中。
在那片佈滿了海溝淤泥和嶙峋怪石的海底。
一個長寬高約為五十米的等邊三角形金屬造物，正半埋在海床的泥沙裡。
它的邊緣太直了。
直得不像是這個星球上的自然產物。
在那筆直的金屬線條轉折處，隱隱透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工業秩序感。
“波段吻合率是多少？”
沈辭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楚定邦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“跟總師您那個聚變堆點火時的能級波段，幾乎一模一樣。”
沈辭嘴角扯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種獵人看到了有趣的獵物時，本能發出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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