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影中的女人的聲音剛落，一股強大的電流順著鐵鏈湧出，瞬間貫穿蟲母的四肢百骸。
蟲母的慘叫聲在灰白色的房間裡來回撞擊，像一尾被甩上岸的魚在水泥地上撲騰。
那些細密的鱗片在電流中翻卷、焦黑、剝落，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，嫩肉又迅速被下一波電流烤焦、碳化、崩裂。
女人的手始終按在控制器上，連指節都沒動一下。
慘叫聲持續了大約四分鐘，然後開始衰竭。
不是聲音變小，而是聲帶燒壞了，從高亢的尖叫變成了那種漏氣風箱一樣的、斷斷續續的“嗬——嗬——”聲。
直到這時，女人才鬆開按鈕。
蟲母的身體瞬間像一截被抽掉骨頭的絲線，順著鐵鏈的牽拉往下滑，又因為脖頸上的項圈被扯住，以詭異的姿勢半跪在那兒。
她的臉朝著地面，頭髮散下來遮住了面容，但能看到暗紅色的液體正從髮絲的縫隙裡一滴一滴往下淌，砸在灰色的地面上，洇出星星點點的暗斑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門外響起。
“博士，檢測到強能量波動。遊戲錨點已捕捉，預計七天後，通道就會建立。”
女人的手在膝蓋上停住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站起來，把控制器隨手丟進蟲母腳邊那隻鐵皮箱裡，轉身走出屋子。
“把血清理了。”博士對門外的人說。
鐵門砰的一聲被關上。
蟲母還跪在那兒，像一具被遺忘在絞刑架上的戰利品。
她的脖頸被項圈勒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痕，傷口邊緣的倒刺深深嵌進皮肉裡，滲出的液體沿著鎖骨的弧線往下淌，浸透了那件已經辨不清原色的衣裳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像一條快要乾死的魚在試圖呼吸水面上最後一層氧氣。
那聲音沙啞而含糊，幾乎被鐵鏈輕微的晃動聲蓋過。
“……寶兒……寶兒……”
另一邊。
蘑菇屋的菌絲燈在黃昏時分自動調暗了一度，暖黃色的光像將整間屋子都裹進了一層薄薄的琥珀裡。
妄汐坐在床邊，點開遊戲介面的好友欄。
她剛收到許寶兒的訊息，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。
「仇恨丟失。」
妄汐盯著那四個字看了片刻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仇恨丟失。
這三個字意味著蘇綰的這次死亡方式，覆蓋了被殺的烙印，新的蘇綰已經找不著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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