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汐拄著那根老藤柺杖，隔著火棘牆籬笆，視線慢悠悠掃過面前三張年輕的臉。
這人說配合檢查，說的是那麼理直氣壯。
她理解官方想要統計天賦和屬性的行為，畢竟藍星遊戲化，治安系統需要摸清楚自己轄區裡到底藏著多少顆定時炸彈，才能便於管理。
但她拒絕透露自己的天賦。
想是這麼想，妄汐臉上半點沒露。
她慢吞吞地把柺杖換了個手撐著，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攏了攏耳後那幾根花白假髮，張嘴就是一副被歲月碾過八百回的沙啞嗓子。
“你說什麼？（超大聲）”
“老人家，我們是來檢查的，請配合一下！（超大聲）”
“什麼老人家？叫奶奶。”
高個子治安員愣了一下，旁邊的年輕人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高個子大約是個脾氣不錯的，沉默了片刻，重新開口：“……奶奶，麻煩您配合一下，很快的。”
“好好好，”妄汐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，扯出一個慈祥到有點瘮人的笑容，“我就配合你們這群孫子一回。”
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。
他們好像被老太太罵了，但他們拿不出證據。
高個子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儀器遞近了些許，語氣還能穩住：“請把手放在檢測區域上。”
妄汐慢悠悠地抬手，枯瘦的指節像幾根泡過水的乾柴，覆上那塊銀色面板。
她心念微動，無面者之紗的偽裝層悄無聲息地覆蓋上去，技能【朋友圈僅三天可見】，悄然發動。
面板上跳出來的一串資料讓她差點沒繃住笑。
【玩家：王翠花。種族：人族。等級：1級0%。天賦：植物親和（F級）。力量：1。體質：1。智力：1。敏捷：1。幸運：1。生命值：1/1。】
治安員低頭看了一眼裝置螢幕，那串整整齊齊的“1”像一排被尺子量過的墓碑。
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微妙起來。
“這……”年輕人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又把頭縮回去了。
高個子治安員沉默了兩秒，把儀器收回去，語氣明顯比剛才客氣了不少。
“……好的，感謝配合。奶奶您好好休息，我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好的，孫子們，有空常來玩兒——”
三人：……
三人點帶你頭，轉身走得飛快，腳步聲在林子間的落葉層上沙沙作響，快得像有人在屁股後面點了炮仗。
妄汐拄著柺杖站在籬笆後面，目送那三道背影消失在樹影深處，直到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，才慢慢挺直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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