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碰撞的聲音,技能的爆破聲,還有人的喊叫混雜在一起。
比剛才那聲獸吼離得更近一些,就在前方大約一百米外那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。
妄汐的腳步放慢了,她側身貼到一棵老樹後面。
東冬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也跟著蹲了下來,探頭探腦地從樹根後面往外看。
坡地上,兩支隊伍正在爭奪一隻異獸的擊殺權。
那隻異獸體型不算特別大,約莫一頭成年野豬的尺寸,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片,腹部有一道正在淌血的傷口,顯然已經在戰鬥中被消耗了不少。
它的喘息粗重而急促,每一次呼吸都帶出細碎的血沫,但它的眼神還是兇的,四隻爪子深深刨進土裡,尾巴像一根繃緊的鞭子,隨時準備甩出去。
兩支隊伍加起來一共七個人,一支四人,一支三人,站位成一個微妙的夾角把異獸夾在中間。
誰都沒能真正搶到最後一擊的機會,因為每一次有人試圖靠近,另一隊就會立刻出手阻攔,把局面卡在一個誰也別想先得手的平衡點上。
東冬縮在樹根後面,眼神黏在那隻異獸身上,“老王你看那異獸,好肥啊……比咱們打的沙蜥肥了一大圈,感覺擊殺之後積分能翻倍。”
妄汐沒有轉頭,視線仍然落在坡地上那七個人身上,“你確定你想摻和進去?”
“那當然——”
“那隻異獸再肥,現在也不是無主之物。”妄汐打斷她,“而且那兩支隊伍已經開始爭奪擊殺權了,不管最後誰拿到了最後一擊,另一隊都不會善罷甘休。你覺得我們兩個進去,能從那七個人手上搶到這個擊殺權,然後全身而退?”
東冬的嘴還張著,原本要往外蹦的那句“當然能啊”卡在了嗓子眼裡,她看了一眼坡地上那七個人手裡的武器和技能光芒,又看了一眼那隻異獸,然後慢慢地、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。
“那……那就不摻和了。”
“繞路。”妄汐說完就走。
東冬跟在她後面,這次沒有再多問什麼,只是走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坡地上那隻還在喘息的異獸,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聽不清內容,但從語氣判斷大概是在跟那隻異獸做短暫的告別。
她們繞了一條更遠的路,穿過一片比來時更密的矮灌木叢,踩過一條半乾的溪溝,在一個土坡後面拐了一個大彎才重新回到山洞口的方向。
妄汐在洞口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一下。
她聞到了一股氣味。
很淡,混在洞穴裡原本就有的潮氣和碎石味裡,是一種類似於金屬被加熱後冷卻下來的焦煳味,夾雜著一絲她熟悉的、藥劑揮發之後殘留的那種甜膩尾調。
妄汐的腳步沒有停頓,跨進洞口的瞬間,目光已經掃過了整片空間。
陷阱有被觸發的痕跡,陷阱周圍有一些肢體碎片和血跡。
山洞最中央的記分牌再次被清零。
蘭喬倒在石柱旁邊,雙目緊閉。
像是被人從背後敲了一記悶棍之後失去意識。
孫淼不在。
東冬緊跟著妄汐鑽進山洞,看清洞內情形的那一刻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呀”,然後三步並兩步衝到蘭喬身邊蹲下來,拍了拍她的臉:“喂?喂?你醒醒——哎你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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