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走過去，把箭矢從牆面上拔下來。
銅鈴從箭桿上脫落，掉在地上滾了半圈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妄汐把箭矢擦乾淨插回箭匣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陳珂又看了高燃一眼，“我不希望再為你的愚蠢買單。”
高燃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臉頰上的紅還沒完全褪下去，她低下腦袋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那三個字說得又悶又快。
憋屈的感覺，讓高燃的眼眶通紅。
高燃沒有看妄汐，目光落在地面那道被銅鈴砸出來的淺痕上。
她敢肯定，如果她再拆臺下去，那個女人的第三箭，大機率會對準她的喉嚨。
高燃深刻的認識到一點：那個女人速度太快，快到她根本反應不過來，如果真的惹毛了她，在場沒有一個人能是那個女人的對手。
妄汐沒有說“沒關係”。
她只是把弓掛回背上，站回自己原先的位置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陳珂在兩人之間又站了片刻，確認不會再生出什麼枝節，才轉過身重新面對教堂中央的方向。
她的目光落在神父身上，然後頓了一下。
神父的臉色變了。
之前還只是一種乾枯的、像舊羊皮紙一樣的蒼白，此刻那種蒼白底下正湧上來一層灰。
不是病態的那種灰，更接近一層薄灰落在水面上，從邊緣開始向內擴散，把整個面容的底色都壓暗了一度。
神父的手指原本交疊擱在膝蓋上，此刻指尖正在微微收緊，指節泛出那種不正常的青白色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拉扯他的皮肉。
他抬起頭的時候動作比之前快了一些，那種生澀的滯澀感像是被一層更急迫的東西覆蓋了。
“惡魔，破壞了禁制，讓逝者再無法得到安息！”神父的聲音緊迫，又十分篤定，“它在阻止天使降臨，它要讓黑暗籠罩大地！到了夜晚，它會摧毀這裡，會帶所有人都進入它的領域。你們必須去阻止。”
陳珂的眉頭動了一下：“去哪裡阻止？”
神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目光越過她的肩頭，落在教堂門外那片正在緩慢暗下來的天光上。
語氣裡帶上了一種不容反駁的力度：“去吧，去鎮外看看，你們會明白我所說的一切。”
妄汐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她站在門邊，視線從神父那張正在變灰的臉上移開，落在自己腳邊那截沾了土的褲腿邊緣。
她想起了那些火棘牆。
她親手種的，沿著墳地外圍撒了一圈，那些藤蔓已經紮了根，正在往更深的土裡蔓延。
那些東西，阻擋了鎮子外面的東西進入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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